穆若曦通过活动楼梯上到二楼，她还记得当年墨轩带着满心不情愿的她介绍了这栋老宅的特殊处。

这里是战后遗迹复修的古宅，虽然拆掉了多数密室和机关，但是一些现代能用到的，比如暗格，特殊逃生通道，还是保留了一二。

听到楼梯间沈瑜的声音，她屏住呼吸躲进一个拐角。

“你好好休息吧。”

“穆若曦的事，我会处理的！”

然后就是离开的脚步声。

等听不到动静了，穆若曦走过去，走到门口，她盯着紧闭的门，伸出手握紧了三次，才转动门把手，打开了门。

韩墨轩正站在床边脱衬衫，察觉到动静，他猛然回头，下意识朝腰间去抓。

“谁？！”

他声音沙哑得像苍老的病人。

穆若曦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以前A市有一个俗语，A市有四宝：?A大的笑，南宫的刀，首富的声音伴青梅。

A大的笑指的是A大校草颜安迅，南宫的刀是南宫烈，?首富自然是韩墨轩，至于青梅当然就是跟从出道至今一直跟韩墨轩保持绯闻关系的林若言。

曾经有人高价请他去给一部纪录片配音，他那么低沉好听的声音，就因为她毁了……

穆若曦站在门口，望着他，心疼和悔恨溢于言表。

韩墨轩见是她一愣，神情陡然转冷，不动声色地穿好衬衫。

“出去。”

“你还好吗？你住在这里，有医生陪同吗？”穆若曦无视他的冷漠，关心地走近。

“穆若曦，你的关心，让我觉得可笑！”

韩墨轩拧眉，沙哑的声音低沉，显然是发怒的前兆。

她走到他面前，没有了沈瑜和保镖，她终于可以靠近他。

伸手，想抱抱他，刚伸出手，却被对方躲开了，拧眉道：“别碰我！”

她一点都不恼，自顾自地继续说：“墨轩，我想你了，从我们在一起开始，我从来没离开过你这么久……我知道错了，我以为逃开了你身边，我就会获得自由，是我太天真了。你说会宠我一辈子的……”

她仰头望着他，眼眶布满眼泪。

颤抖地伸出手，却怕再被他推开，而迟迟不敢伸过去。

“可不可以再宠我一次？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好，我都受着，可是不要这么冷漠好不好？”

韩墨轩冷冷地道：“一切都晚了。”

“晚？不，不晚。你知道我这一年多都经历了什么吗？墨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听完之后——”

“穆若曦！”韩墨轩突然抬起她下巴，“就是这张脸，你把我当傻子耍了五年，我真的看不出你到底有什么本事，难道就因为你会讲故事？”

他眼底的陌生神情，脸上的笑容，让穆若曦有一瞬间的恍惚。

“墨轩，你……”为何变得如此陌生？

似乎看到了她眼底的疑惑，韩墨轩一把甩开她。

毫无防备的一推，穆若曦跌倒在地上，手肘因撑地被撞得生疼。

“滚出去！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韩墨轩背对着她，看了一眼轮椅，知道腿上的秘密已经保不住了，懊恼地咬了下牙。

“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听到这件事，韩墨轩回头看向她，冷笑道：“怎么，舍不得吐出你从我这里骗走的股份？”

“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我可以让你出气，等你气出够了，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可以吗？婚姻是我们两人的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牵扯进来，我们两个谈。我知道我做过很多不好的事，伤害了你。我知道错了，我会尽一切努力对你好，补偿你！”

“别自作多情，我不可能原谅你，我们也不会有以后。”韩墨轩说得急切，引起一阵咳嗽。

穆若曦心急，起身走过去要扶住他，却被韩墨轩隔开。

“走开，不需要你管。”

“墨轩……”，穆若曦看着心疼，咬了咬牙：“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离婚的，我爱你。”

韩墨轩突然抬起头，用极其陌生的眼神看着她：“如果你的爱就是把我毁了，恭喜你，你已经做到了。”

穆若曦被韩墨轩的眼神和这番话刺得一阵阵难过。她的爱是真的，伤害他并非她所愿，但却又如他所说，她的确毁了他。

“对不起。”她无法反驳。

韩墨轩冷哼：“滚！”

“让我再陪陪你吧，我们好难好难才见一面。”

韩墨轩忍无可忍：“你是听不懂人话，要你滚就是不想再见到你。”

穆若曦几欲落泪，眼神受伤地看着韩墨轩。

见她强硬不肯带走，韩墨轩止不住心里的烦躁，“我他妈就不是生气，我是***后悔救了你，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东西还来，签了离婚协议。”

韩墨轩这样歇斯底里的样子是穆若曦不曾见过的，她从他淡漠而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恨意和厌弃。

她的所作所为真的消耗尽了他的爱吗？

有了这种猜测，穆若曦心慌得很。

泪终是落了下来，穆若曦呐呐开口：“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韩墨轩扯了扯衣领，薄唇微启：“不爱！”

穆若曦闻言倒退了两步，腿顿时失了力气，跌坐在地上。

躺在医院的那场悠长的梦让她就想吃了一颗后悔药一样，她感受到了失去，在梦里她极尽卑微地去爱他，失去了自我，甚至最后又一次让他为她付出了生命。

她这大半年的自信和勇气全都源于那场梦，源于她坚信的一个事实：墨轩是爱她的。

因为相信他爱她，她逼迫自己成长，不想再重复梦里的过往，她让自己成长，逼自己学金融，就是为了有一天墨轩要是再遇到困难，她不再是被保护者，而是能帮他的忙，和他携手并进！

可她怎么忘了，那是她的一场梦，那是她主观臆断的结果。

难道，这才是现实，她已经消耗掉了墨轩对她的爱？

真的不爱她了吗？

穆若曦不死心地追问：“你为了救我，可以连命都不要，现在我们都还活着，你说不爱我了?我不信。”

韩墨轩冷漠地说道：“信不信由你，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