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过，如露水般短暂

“你是上天的第一宠儿，晨光的孪生兄弟，你从生命世界的泉流漂然而下，最终停泊在我的心上。当我凝视你的脸庞时，一阵神秘感攫住了我：属于世间万物的你，现在竟成了我的。”

———————泰戈尔

【露玖】

我总怕我会失去你。

夜里，院里，我坐在凉椅上。天上有星星。我跟星星说说话，再跟你说说话。我的身边没有旁的人，除我以外没有人知晓你的存在，你是我的秘密，是我戴在鬓旁的花，是我夜里梦到的云，是我试着握住的风。你是世间万物，是晨钟暮鼓。

我是那么爱你啊。我渴望你能感受到我的一切的爱，你活在我的生命里，我用生命灌溉着你。你那样柔弱地蜷缩在我的腹中，我轻轻抚摸着你的时候，你会托清风明月给我带来回音。我是那么爱你啊。

还没到时间，我还不能让你来到这个世界，可是我知道，你能感受到我所感受的这一切。你拥有着我的全部的爱，你还那么柔弱，但已经拥有了主宰着我灵魂的力量。在我无尽的想象里，我已经陪你走了很远的路了。

最开始时你是个小小的软软的孩子，我曾亲吻你小小的脸颊，给你带去风啊云啊鸟啊树啊做成的玩具。我给你哼着睡眠曲，你爬过我蜷起的双腿去摘星星。你或许爱吃糖果，或者像个小小的海贼一样，烧烤不肯离手。但你肯定会健康地长大。

你越长越大啊，男孩子的话会越来越帅气，女孩子的话会越来越美丽。我再次亲吻你小小的脸颊时，你会害羞地躲开，你叫我“妈妈。”当我听到这声叫唤时我会有怎样欢快的心情呢？我定要把这个吻牢牢地印在你脸颊，不许你反抗妈妈啊。

未来有一天你或许也要到海上去，我会再给你一个吻当做告别。无论何时，我总会为你骄傲的。我不因旁的而爱你，只因为你是我的小小的孩子，哪怕有一天你满鬓白发，假如那时我还活着的话，你也依旧是我的小小的孩子。我爱你啊，我的孩子。

可我知道，我不能陪你长大啦。可没关系，曾经从世间万物中走来的你，我不过也要回到世间万物中去。我总是爱你的，化作云，化作月亮，化作海里的游鱼，化作你爱吃的糖果。你可以站在波浪上呼喊我。你一定知道的，我爱着你。这世界上，我深爱着你。

我的艾斯。原来你是艾斯啊，我的小小的男孩儿。你一定要快快乐乐长大啊。我要成为波浪，推着你前进，听着你大笑。除了你以外，没人知道我的存在。我是你的秘密。

“我比你活得更久，这已足够，足够我，在远方苦苦思念你。”

——————辛波斯卡

【达旦】

都说祸害遗千年。我原本觉得在我家混吃混喝的你们三个混小子不说活个千儿八百年的，至少长命百岁是不成问题的。但是命运就像家门口的近海之王，以及卡普的造访时间一样捉摸不定，而且可怕。

第一个小子萨博离开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子，突然有一天，他就再也回不来了。回不来也挺好的，我完全没有在伤心，后来得知他还活着的时候倒是伤心了好一阵。这种人间的小祸害怎么就能活这么久呢？

还有你，和萨博、路飞不一样，你可是老娘辛辛苦苦（？）一手拉扯大的！老娘不知道在你身上花费了多少精力，出海的时候你可是私底下答应过我，将来的宝藏要分我一半的。可你离开这么多年，连条鱼都没给我带回来，只让路飞那小子给我捎回了一句话。

谁乐意听你的感谢了？难听死了。

你不愿意回来也挺好，你们仨闹腾得跟什么似的，没了你们我乐得清静，养孩子是这世上最麻烦的事了。我年纪轻轻地就总得跟着提心吊胆，也别想多，我没有关心你们，我只是担心你们犯的事儿太多，牵连到风车村怎么办？我只是个山贼，我还要生活。

在风车村养养老，我估计还能活挺长时间，那片大海太广阔了，我没想过出去，可有时候翻翻你们冒险的报纸还是有点意思的。但是艾斯你多少也要加点劲了，关于你的消息，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了。

“一切都埋葬在关于你的记忆：那荣誉的光辉、流亡的阴影，那清晰的美妙思绪，那复仇和冷酷无情的，疯狂幻境。”

—————————改编自普希金

【马尔科】

穿过一层层被战斗激起的水雾，我站在船沿上第一次看见你，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一身尘土。看见我们过来，挣扎着爬起来还要再接着战斗，虽然幼稚的有点可笑，可是我敢肯定，老爹一定很喜欢你。

哈哈，不瞒你说，在很多年前，老爹把我带上船的时候也是狠狠折腾了一段时间。但是最终我们都不可能拒绝老爹的，因为我知道，我们是一类人。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确认了，你和我们这艘船上的兄弟们，是一样的。

你是我们船上最小的弟弟，大家平时都爱让着你。但你不要以为你趁着四番队去买东西时溜进厨房吃零食的事情没人发现，也不要以为乔兹不知道在他脸上画胡子的人是你。你是我们的弟弟，照顾你是理所当然的。

天空里一只海鸥向另一只海鸥飞去。海浪推着莫比迪克号前进。海水打湿了坐在船舷上的你的鞋子。

你那个幼稚的问题问遍了全船。那个回答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成年人都知道感同身受是不存在的，可我们是兄弟，整个莫比迪克号上都是你的兄弟。你同萨奇的关系最好，当然，你被他抓住的次数也最多，艾斯，有时候我也会怀疑一下你的胃是什么做的。不过，这并不是重点。我们想让你知晓的是，莫比迪克号是你可以依靠的地方。

你的那些关于身世的小秘密，对我们这些穷凶极恶的海贼来说不算什么。你要知道，老爹最偏心你。当然，你是最小的弟弟，总是火焰一样燃烧自己，你值得我们所有人的偏疼。尽管你总不肯承认。还是个小孩子呢。晚上说梦话还会叫妈妈。我值夜的时候路过你门前听到过。

后来我才知道，你同我一样，并没有见过妈妈。但我见过你被以藏他们诳着喝醉时，拉着萨奇非指着天上的月亮说那是你妈妈。比斯塔站在一旁笑了好久，直呼你幼稚。但是第二天等你酒醒，谁也没提这件事。

海浪拍打着海岸。

再后来，萨奇、你和老爹先后离开了我们。海贼，总是时刻要面临着分别的。你找到了你一直在找寻的答案。我们本该为你感到开心的。

我把你们的名字刻在墓碑上，用最正经的字体。名字总是被寄托着很多含义的，把你的名字刻上去，有一个人经过就会念一遍。名字寄托着思念。你和老爹在远方也会知道：还有人记得你们，世上还有许多人为你们驻足。

我一个人留在了这座岛上。夜晚会有风声。

也许以后我也会在回到过去的梦里梦呓。这对一个大海贼来说多少有点幼稚到难以启齿，我不能告诉别人，这将成为我的秘密。在美好热闹的幻梦里，我会暂时忘却墓碑上工整的字体，再次遇见偷偷喝酒的老爹，和溜进厨房被萨奇逮到的你，我们的散落天涯的伙伴也会回来，还有那艘漂泊的莫比迪克号。我们会重开宴会。

你可能会在醉酒后再次指着推着我们前进的波浪对我们说：“看！那是我的妈妈！”

我向你保证，比斯塔这次绝不会再笑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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