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让卢象升万万没想到的，是袁可立缓缓的从自己的剑鞘中，拔出了一柄……长刀！

看着袁可立脸上出现的狰狞笑容，卢象升只觉得心头一慌，低声道：“袁侍郎，您这是？”

“袁……袁侍郎，你这是何意？”

袁可立也不回答，缓缓用自己官袍的大袖仔细擦拭了一番刀刃之后，咬牙切齿道：“建斗，你可愿意在这时势造英雄之时，安于后方，以微功末德闻名于世否？”

“老夫，不愿意！”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提三尺剑，立不世功！”

“老夫当初没有机会报效国家，只能维持住收复了四卫的态势，可是今次，老夫又岂能错过？”

“今年，老夫已经六十有四，还能有几次机会莅临前线，奋战杀敌？”

“今次，老夫要亲点一千骑兵，突了建奴老巢！”

“北伐！伐金！伐建奴！”

“若为万世太平故，何忧老夫一老朽！”

“旁人都爱辛稼轩的永遇乐，气吞万里如虎，何等豪迈！”

“而老夫，独爱他的西江月！”

辛弃疾的西江月中，唯有一首词符合如今情形！

卢象升昂首唱道：“堂上谋臣尊俎，边头将士干戈！天时地利与人和，“燕可伐欤？”曰：“可”！今日楼台鼎鼐，明年带砺山河！大家齐唱大风歌！不日四方来贺！”

“燕可伐欤？”

卢象升朗声道：“可！”

一老一少，两双眸子中的精光汇聚在了一块，看着袁可立嘴角挑起，满头花白须发飘舞的样子，卢象升双目泛红，沉声道：“袁公！此役，我定会护你周全！”

大家齐唱大风歌，不日四方来贺！

反而更应了如今的景！

建奴自称是女真人后裔，自称继承了金国的法统，那就打！

“袁公，上阵杀敌可不是请客吃饭，你若是没有杀过人的话，没准血腥味一冲，您就会受不了的！”

听着卢象升的话，纳刀入鞘的袁可立冷哼一声道：“老夫，策反过刘兴祚！”

此时的袁老头端端正正的站在自己面前，刘兴祚也确实反过建奴，这说明什么？

说明袁老头赢了！

毫无疑问，袁可立不仅仅杀过人，更是杀过不少建奴的刺客！

顿时，卢象升点头谄媚着致歉道：“小的无知，还请袁公原谅则个，袁公为大明殚精竭虑，实为我辈文人楷模！”

“了不起，真真的了不起！”

“你还需好好琢磨琢磨才是！”

“老夫，究竟做了些什么？！”

“哟，这不是袁兵备么？怎么在这用冰水洗手呢？”

除了天启帝身边的凤一之外，又能是何人？

毕竟，在此前那如梦似幻的一夜里，他儒雅随和的袁崇焕，手刃了起码十几个放弃了抵抗的建奴！

可是他袁崇焕，是文人啊！

冰水洗手又如何？

真能洗净自己满手的血腥吗？

袁崇焕很清楚，洗不干净！

站起身，甩了甩双手水渍，随意的在自己的棉袍上擦了擦，袁崇焕看向凤一，轻笑道：“凤将军，莫不是来看老夫笑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