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当着那么多的人将这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着实羞红了一张脸，她活了二十几年，还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过这么丢人的事情。

如今想想，那么久之前的事情竟恍如昨日。

卓慕凝拉回思绪，瞧他这样盈盈望着自己，方才他似乎同她说了些什么，只是刚刚她的精神不济，没凝神听清，便道：“王爷刚刚说什么了？”

墨君昊的脸色沉了沉，大抵是有些不满，只是他叹了口气，竟然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卓慕凝默默地听完，咂咂嘴，觉得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她脑中飞快转着自己应该如何反应，是欣喜吗，是感激吗，甚至于要哭吗？

她不知道，于是几番思量之后，卓慕凝便觉得什么表情也不做，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墨君昊，点了点头，道：“妾身知道了，王爷这样的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之前王爷为了履行自己的诺言还搬到卓然居来住了些时日，妾身自然是对王爷的话万分信任的。”

墨君昊只觉得心头一梗，她竟然将自己的肺腑之言当成了一般的客套话。

墨君昊道：“明日宴会之上，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好，其他的不用担心。”

卓慕凝笑了笑，心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却让我安心，你怎么能知道我那日会在宴会上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明明有人要盯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墨君昊竟然还要她去冒这个险，想必这其中定然是有比她和孩子还重要的东西。

墨君昊看到她这个样子，自知此时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便深深凝望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卓慕凝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便把素梅叫了进来。

素梅还是老样子，怎么也不肯跟卓慕凝同榻，于是卓慕凝便让她在美人榻上歇一会儿，可是这丫头固执地竟然连那地方也不敢亵渎，若是睡在屋里，便定是要睡在地上的。

卓慕凝没有办法，便依了她。

卓慕凝来到这个地方，过了这么长时间，能够说说心里话的人也只有素梅一人了。

沉寂的夜色之中，卓慕凝开口道：“素梅，你想不想去见见外面的生活？”

素梅惊喜道：“啊？王爷给咱们的禁令撤销了吗？我们又可以出去玩了是吗？”

卓慕凝无奈道：“我说的不单单是王府的外边，而是更远的地方，素梅，你知道天瑾有多大，整片云泽大陆有多大吗？”

素梅摇摇头，表示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可是主子，我们要知道这些地方有多大有什么用，我们过生活，需要的也仅仅只是这一方土地，若是能守在这一方土地里活得圆圆满满，不也是件很好的事情吗？”

卓慕凝原本哽在喉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她原本是想带着素梅一起离开的，可是如今听着素梅这样的话，便觉得这个姑娘即便是同自己亲密，可也终究不是一路人。

她满足于现在的生活，那自己为什么一定要为她打破这个局面呢，或许不满这一切的人仅仅只有她自己吧。

卓慕凝翻了个身，黯然道：“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素梅浅浅应了一声，显然已经将睡未睡了。

第二日天光大亮，卓慕凝便如木偶一般被素梅打扮了起来，今日的事情甚是隆重，整个凌王府都是一派张灯结彩的样子，下人们往来穿梭，忙的不可开交。

平日里卓慕凝的梳妆仅由素梅一人便足矣，今日素梅却嫌自己忙不过来，叫来了刘嬷嬷和她一起。

尽管卓慕凝一再强调要让自己的妆容看起来人畜无害，不引人注意是最好的，可是到了最后，卓慕凝还是被眼前这个看起来喜气洋洋到有些滑稽的人给吓了一跳。

老天，这还是她吗？卓慕凝摸摸自己的脸，铜镜中的人也跟着摸摸脸。

确认无误后，卓慕凝两眼一翻，继而瞪了素梅一眼，大抵他们两个人的审美是有什么误差吧，这个样子还叫不显眼？

等到卓慕凝被扶着出了卓然居的大门，往外走的时候，几个房里的夫人也都纷纷向这大门外的马车走去，这个时候卓慕凝才知道素梅对她的确是手下留情了。

这个几人一身大红大紫，说好听了那叫喜庆，说不好听的简直如同寿衣一般。

卓慕凝不禁打了个哆嗦，再往素梅的方向看去的出后，那小丫头昂着脖子，似乎在说，看，我对你够好了吧。

这当中尤以左梓玥为甚，其他有品衔的夫人穿的都是正儿八经的朝服，唯有卓慕凝这个没什么地位，可是却被要求一定要参加的人才穿的随意了一些。

以往卓慕凝也同左梓玥一起参加过宴会，只不过那个时候都是家宴，没有今日这般隆重。卓慕凝真是不敢恭维这个时代的朝服品味，即便是像左梓玥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也穿成了个至少比她实际年龄大十岁的妇人。

倒是墨君昊，一身紫金色的蟒纹朝服，衬得他愈发风流倜傥，几个人同他站在一起着实不像是那么回事。

卓慕凝暗暗松了口气，便朝自己的马车走去，路过左梓玥的马车时，她忽而觉得脖颈子后边一阵阴冷，等回过头来才发现她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左梓玥鲜少对自己做出这样和悦的神色，是以卓慕凝觉得受宠若惊，也堪堪回了她一个笑容。

左梓玥道：“妹妹今日打扮得倒是清秀。”

卓慕凝道：“怎的能跟姐姐们相比，妾身蒲柳之姿，如何装扮都是上不了台面的。”

“可是我却妹妹今日有面子的很，恐怕这当朝之中，也唯有妹妹这样一个妾室可以入得太后的宴席的了吧。”

左梓玥说的“妾室”这个词的打击面未免太广，卓慕凝瞅了瞅正巧也从左梓玥马车前路过的周清雅，她乍一听到这个词，脸上的表情便是一滞，朝左梓玥笑道：“姐姐说的是，还不是因为凝儿妹妹的肚子争气，想着天瑾的贵族众多妾室里，也唯有凝儿妹妹是先正室怀上孩子的吧。”

左梓玥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冷哼一声便命人放下了轿帘，大抵是独自躲里边生闷气去了。

卓慕凝朝周清雅感激一笑，却见对方同样也是回自己一个笑容，但这笑容不达眼底，甚是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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