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老婆子就被人带了上来，丢在了霍氏的身边。

霍氏一看到此人，脸顿时就苍白毫无血色，人也忙不迭退后。

“你，你是谁！本夫人根本就不认识你！”

老婆子匍匐着上前，想抓住霍氏的衣服，却被霍氏一脚踹开，“别碰本夫人！”

“夫人啊，老奴伺候了您这么多年，还帮您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您怎么能忘了老奴呢？”

霍氏仿若是像看到了鬼一般，对老婆子唯恐避之不及。

“滚，本夫人说了不认识你，快滚！”

老婆子哀哀哭泣，“夫人啊，您忘了吗，当年二小姐出生时，可是您让老奴去偷偷拿了一只乌鸦来，也是老奴去把老夫人弄进水中的啊！”

此话一出，原本默然不语的老夫人，瞳孔中顿时投射出了冷芒！

“你刚刚……说什么……”

霍氏先一步开了口，“母亲，您别听这个人的，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旁边的覃嬷嬷眯起了眼，上前一步把这个老婆子的脸抬起来看了看，眸光在那眼边胎记上停留了一瞬，回头禀报老夫人。

“老夫人，此人奴婢认识，以前的确在咱们相府里做事，不过好像因为得罪了大夫人，所以被发卖出去了。”

老夫人到底也是后宅里的老人了，事情发展到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下一刻，老夫人站起了身，一步一步来到了老婆子跟前，一双老眼紧盯着她。

“说，当年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霍氏还想再说，覃嬷嬷已经命人将她的押下把嘴堵住。

老婆子看了一眼后方默然不语的沈姝，然后敛下眸光，继续戚戚哀哀道，“老夫人啊，老奴可不敢撒谎，当年老夫人您摔进池塘的事儿并不是意外，也不是二小姐克的。而是大夫人让老奴早在池塘旁边动了手脚，才致使老夫人您……”

那一次老夫人落水的事，可是老夫人心底里的一根刺，要不是因为救的及时，她怕早就去西天了。

原本老夫人以为霍氏是现在才鬼迷了心窍，不曾想早在当年她就开始操控一切！

“难道，二丫头的姨娘也是……”老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说了出口。

而这个时候，沈姝已经红了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霍氏，捂住心口极为难受地道。

“母亲，原来女儿这么些年身上的骂名和克人的名头全出自母亲您之手，母亲您告诉女儿，女儿究竟做错了什么？”

霍氏看着装模作样的沈姝，突然就仰头大笑了起来，配着她此刻凌乱的头发和脏污的衣服，简直就像是一个疯子。

“哈哈哈哈哈哈！”

“好，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就不乏直说了吧！沈老太婆，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当初我嫁过来你就对我苛刻，又因为我伤了身子，给相爷一而再再而三的添人。一次两次便罢，到了后来，居然连你身边的丫鬟都不放过，也抬成了姨娘。可笑，我堂堂将军府嫡女，怎么能受你这窝囊气！”

说着，霍氏一指沈姝，眼眸犹如淬了毒。

“还有这个贱人，当初我就应该掐死她，掐死她那个弟弟，让他们母子三人只能黄泉路上相聚！”

沈姝眼下冷芒闪过，霍氏，你终于是说出来了啊……

老夫人听罢，忙不迭后退，看着霍氏就像在看着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霍氏……我没有想到啊，你居然是这样一个狠毒的女人，当初答应这门婚事，老身可真是瞎了眼！”

霍氏依旧在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你身边的鬼就我一个人？”

说话间，霍氏已经朝着沈姝看去，意思不言而明。

“有些人，才是在后面操控一切，把大家当傻子一般对待的始作俑者啊！”

沈姝拿起绢帕擦了擦眼角泪水，“祖母，孙女儿委屈。”

这么久以来，沈姝一直都在老夫人身边，她是什么性子老夫人再知道不过了，要说霍氏之前如此说，或许老夫人还会对沈姝有些防备，可是现下霍氏这番，大有死到临头拉其他人下水的意思。

老夫人也不是蠢人，安抚了沈姝两句，转身就对霍氏道。

“你还以为老身会听你的那些片面之言吗，如今让相府乱作一团的人是你，让相府腹背受敌的人更是你教导出来的女儿。”

“覃嬷嬷，去！”

一个去字，掷地有声，包含太多！

覃嬷嬷有些没有明白过来，“老夫人，您是要……”

“把这个女人给我捆起来，拖进铁笼子里。”

沈姝听到老夫人这话的最后一个字落地，心中已然有数，她知道，老夫人这次是不会再轻饶霍氏了。

“老夫人，您是想浸猪笼吗？”覃嬷嬷试探性的问。

老夫人嘴角冷冷扯了扯，“浸猪笼那是便宜她了，老身是让她，身不如死！”

老夫人的确狠，当夜就让人把霍氏关进了铁笼子里，却非放在池塘，而是放进了府中一个偏僻的水井中。

那水井是丢弃了许久的，里面什么蛇鼠虫蚁都有，老夫人甚至觉得这样并不够，还让人丢了不少粪水以及脏污东西进去。

到了夜里，似还有鬼怪哭声阵阵，如此日日折磨，践踏着霍氏的尊严。

从那个时候起，沈姝基本每天晚上都会听到霍氏的大骂和哭泣，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入耳，有时候连沈姝都快听不下去了。

可是渐渐的，她就没声了。

沈姝问。

“母亲为何不说话了。”

茯苓弱弱地答。

“老夫人嫌弃她吵，让人……把她舌头割了。”

沈姝不言语了，而是盯着手中一本杂书，里面有她放好的完整药方，然后交给了寒蕊。

“把这个拿好，送去清荷苑，亲手交到三皇子的手中。”

寒蕊接过，下意识撇了撇嘴，面上却还是应下。

“是，属下遵命。”

这时，绿瑕着急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关在地牢里的桂嬷嬷好像逃了！”

沈姝闻言眸光闪烁，随后笑了。

“逃了……我看是回去搬救兵了吧。”

茯苓担心道。

“小姐，您上次就说了，霍家那边虽说不管了，可是到底也是有血脉亲情的啊。”

寒蕊抱着书，插了一句嘴。

“小姐，要不要属下去把这个桂嬷嬷给……”

她虽没有说完，可是沈姝知道寒蕊这是起了杀心。

沈姝笑了笑，神情淡然。

“不用了，桂嬷嬷能不能见到霍家人都不一定，即使见到了，如今霍氏已经兵败如山倒，霍家人来了也就来了吧，我相信祖母会知道怎么解决的。”

她如今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慢慢等着。

等什么？

当初霍氏为她办白事，她作为女儿，怎么能不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