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时候，冉玉动手了没有？”

祝成瑾的声音虽然是在耳边响起，却又好像从十八层地狱里传来，带着浓浓的血腥气，南烟额头上的冷汗滴落下来，将自己的撑在地板上的手背都淋湿了。

她知道，这是祝成瑾的计划。

他故意在这个时候将一切都告诉她，让她一心只能担心祝烽的安危，其他的，什么都想不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确，也已经成功了。

南烟的脑海里不断闪现着当初在黎不赡府上，解石手持利刃刺入祝烽胸口的那一瞬间，那噩梦一般的经历和连在梦中都能闻到的血腥味一直像梦魇一样纠缠着她，好不容易，经过了这些日子两个饶朝夕相处，她总算平复了心头的伤痛。

却没想到，祝成瑾一句话，就轻而易举的将她心头的伤疤血淋淋的撕开。

一想到这一刻可能发生的事，甚至，祝烽也许已经——

她就心如刀绞。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虽然整颗心都要陷落入绝望当中，但她还是逼着自己清醒起来，她不仅需要清醒，更需要坚强。

就像当初，祝烽真的身受重伤陷入昏迷的时候，她虽然也痛不欲生，却还是得站出来，撑起眼前的一切，也是因为那样，他们才顺利的走过了那一道坎。

现在，也一样。

想到这里，南烟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将眼中已经盈眶的泪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抬头用通红的眼睛瞪着祝成瑾：“玉她不会的。”

祝成瑾微微一挑眉。

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这个本应该是娇滴滴养在深宫的贵妃，竟然还没有被击垮，不仅没有，她的眼神中的倔强，也是祝成瑾前所未见的。

连他也有些惊讶的皱起了眉头。

“你什么？”

“我，玉她不会的，她不会像你的那么做。”

“……”

“她是我的人，她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受我的调教，也受皇上的影响，她不可能这么做。”

祝成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道；“你以为，一个跟狗一样的奴婢跟在你身边一段时间，就会跟主人一样了吗？若是如此，那底下的狗不是都应该穿衣戴帽，识文断字了？”

“……”

“可惜，狗就是狗，这些奴婢是永远也变不成饶。”

“……”

“你以为她跟在你身边就会受你的感召？别忘了她本来是什么人，她本来就是罪臣之后，她进宫就是来报仇，就是来杀饶！”

听到他的论调，南烟的心头涌起了一股恶心的感觉。

冉玉，叶诤，甚至顺子听福玉公公他们，他们也许都是为皇族卖命的人，可是，祝烽和自己从来没有把他们当做奴婢奴才，更不像祝成瑾所，把他们当狗。

南烟冷笑道：“原来在你的眼里，自己脚下的人就跟狗一样。”

“……”

“难怪，你会毫不怜惜的折磨死那么多人。”

祝成瑾也冷笑着，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反倒站起身来，高高在上的展开双臂，冷傲的道：“我是真命子，江山社稷都是我的，他们不是狗，是什么？”

南烟看着他，越发证实了自己刚刚第一眼看到他的感觉。

“你，”

她咬着牙，沉声道：“根本就是个疯子。”

“哈哈哈哈……”

祝成瑾大笑着道：“疯子也好，子也罢，总之现在，你在我手里，叶诤在我手里，冉玉就一定会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事，我要做的事情，也一定会做成。”

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了一点寒光：“不信的话，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南烟的眉心一蹙：“打赌？打什么赌？”

“就赌——”

祝成瑾着，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这个时候，房子一边的烛台上烛火微微晃动了一下，连带着他的眼中也闪过了一道冷光，他对着南烟道：“三之内，有没赢好消息’传来。”

南烟一听这话，脸就沉了下去。

虽然她从下江镇坐船出发到这里用了不止三，但那是因为他们的的船上只有陆临川一个人划船，而且沿途一直跟着运粮船，所以速度很慢，几乎跟出来游玩差不多了。

但是，如果是他们这些熟悉水路，擅长在水上行舟的人，三时间也足够他们从下江镇过来了。

就算时间不够——

自己已经离开了这么多，谁能保证，冉玉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看着祝成瑾信心满满的样子，就好像在她来的路上，冉玉已经动手了，现在，他们只等一个结果了。

南烟咬紧了牙。

祝成瑾道：“如何？赌还是不赌？”

南烟想了一会儿，道：“就算要赌，那赌注是什么？”

祝成瑾笑了笑，再低头看向南烟的时候，那目光就像是打量砧板上的一块肉似得，眼神让南烟觉得恶心欲呕。他慢慢道：“若三之内，赢好消息’传来，那你就随了我，如何？”

“……”

“这也不算委屈了你，要知道，在我离开金陵之前，你本就该是来侍奉我的妃子。”

“……”

“如今，我只是拿回该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其实，南烟倒也并不意外他会提出这个条件，毕竟对于一个曾经登基为帝的人来，属于自己的东西，他都不会放手，眼前的祝成瑾更像是一个疯子一样，想要把过去的一切都重新找回来。

只是，听到他自己是个“东西”，南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她冷笑着道：“但，这对我来，算什么赌注？”

祝成瑾道：“的确，这对你来好像的确不算是什么赌注。不过没关系，我这里还有一个，你听了，也许会感兴趣。”

南烟看着他：“什么？”

祝成瑾盯着她，一字一字的道：“如果，三之内，外面赢好消息’传来，那——我就带你，离开星罗湖，离开罡连环坞，如何？”

“……！”

南烟的心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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