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方小雅谈起正义路建设过程中发现的问题，生气道：“我们出了那么多钱，是想造福江州市民，踏踏实实为江州城市建设做点贡献，没想到城建开发集团如此胡作非为，竟然随便就把工程外包给社会上的人干，而且还账目混乱，施工质量低劣，实在太过分了。”

乔梁道：“这事安书记已经安排纪委和国资委组成了联合调查组，以纪委为主，相信很快就可以查出结果。”

方小雅哼了一声：“这事明摆着，赵晓阳是主要责任人，我打听了，他外包的那家公司老板是他哥们，赵晓阳一定从中得到了不少好处，他们一定狼狈为奸从中捣鼓了什么事事。”

李有为皱皱眉头：“小雅，你这么说有证据吗？”

方小雅摇摇头：“没有。”

“没有证据，那只能是背后说说而已，不能作为调查的依据，一切还是要以调查组的结果为准。”李有为道。

方小雅道：“我相信，有我们提供的那些材料，只要调查组深入调查，是可以查出赵晓阳的问题的，到时一旦证据确凿，我看骆飞也保不了他小舅子。”

“那如果调查结果没牵出赵晓阳的问题呢？”乔梁道。

“如果那样，我就去找安书记告状，告联合调查组。”方小雅干脆道。

乔梁一时沉思不语。

看乔梁这神态，李有为道：“梁子，你是不是从安书记那边感觉到了什么？”

乔梁摇摇头：“安书记目前倒没表现出什么，甚至他要求郑世东必须严查，查出来任何问题，涉及到任何人，都要严肃处理，只是……”

乔梁皱皱眉头，没说下去。

“只是什么？”方小雅道。

乔梁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只是我现在想到了两个人。”

“哪两个人？”方小雅道。

李有为也看着乔梁。

乔梁带着沉思的表情道：“一个是骆飞，一个是郑世东……”

方小雅眨眨眼，看了一眼李有为，李有为继续看着乔梁：“梁子，说下去。”

乔梁道：“其实从正泰集团提供的材料里，明眼人都能看出此事和赵晓阳脱不开干系，我们能看出来，郑世东自然也能看出，但以郑世东现在在常委里的立场，他必定会顾虑到赵晓阳和骆飞的关系，必定不想因为此事得罪骆飞。

而骆飞知道此事后，自然不高兴，因为城建综合治理是他的政绩工程，他是很想大大出一把彩的，现在小舅子给他捣乱，他当然很生气。但有赵晓兰的施压，他又必定不会坐视小舅子出事，必定会给郑世东打招呼。

如此，郑世东既要落实好安书记的指示，又不想得罪骆飞，想必会采取一种折中的办法，既能保全自身，还能把两边都应付好。所以，对调查的结果，我们不能抱太高的期望。”

方小雅一听急了：“不能抱太高期望，那就让我们投出去钱打水漂，中饱某些人的私囊？岂有此理！”

乔梁耐心道：“小雅，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方小雅道。

乔梁道：“我的意思是，在目前的态势下，如果调查结果没有全部达到我们的期望值，但只要能保证账目资金得到有效管理，工程能保质保量进行，我们的基本目的就算达到了，至于到底能不能查办赵晓阳，这恐怕还是个未知数。如果调查结果真的是这样，如果安书记没有什么异议，我想你还是不要让安书记为难。”

“安书记为难？他为什么为难？”方小雅一时不解。

李有为听明白了乔梁的意思，不由赞赏乔梁思维的缜密和细致，道：“小雅，梁子说这话，是考虑到了常委里复杂的态势和关系，安书记虽然是一把手，但他考虑问题也是要基于现实，对纪委的调查结果是不能轻易怀疑否认的，毕竟他不能越俎代庖亲自下来调查，毕竟他对下级的工作还是要尊重的。

所以，如果你对调查结果不是很满意，去找安书记告状，他虽然无法对你说什么，但心里却一定是为难的。梁子这么说，也是从自己的秘书身份出发，设身处地站在安书记的角度，为安书记考虑。”

方小雅一时不说话了。

乔梁接着道：“当然，在调查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们说的这些都是假设。”

李有为道：“但你的这种假设很有可能出现，郑世东的做事性格我略有了解，他向来奉行中庸之道，善于明哲保身，这事既然牵扯到了赵晓阳，他是很不愿意因此得罪骆飞的，但同时，他也会想办法应付好安书记。”

“这似乎需要一定的智慧，不知他能不能想出什么好办法。”乔梁道。

李有为笑了下：“郑世东即使一时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但如果有人指点，他还是很快能开窍的。”

“谁会指点他呢？”乔梁道。

“不出意外，他应该会去找景浩然指点迷津，毕竟景浩然是郑世东多年的老领导，遇到难题，下意识就会想到找老领导讨主意。”李有为道。

乔梁不由点点头，这倒是，自己遇到难题，下意识就会想到李有为。

“景浩然这个老家伙，不知会给郑世东出什么馊主意。”乔梁道。

“这个不好说，或许未必是馊主意，说不定会高明指点一番，毕竟景浩然在官场莫爬滚打多年，在处理复杂问题上有丰富的经验和技巧。”李有为道。

方小雅愤愤道：“如此说来，这次很可能要便宜了赵晓阳？”

李有为温和道：“小雅，我们这次只要能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只要能保证资金不流失，保证工程能保质保量完成，也就算不错了。至于其他的，不要想着一网打尽，毕竟这涉及到高层复杂的关系和斗争，不是我们能做主的。”

乔梁点点头：“是的，我现在有一种直觉，如果纪委真的拿出了我们假设的调查结果，虽然安书记眼里容不得沙子，但是，他还是要面对现实，要考虑更深更长远的问题，不能因小失大。”

李有为再次赞赏乔梁，这小子分析问题越来越有条理，正在逐步走向成熟。

方小雅叹了口气：“唉，在体制内混真累，乔梁，我看你这个秘书也做的太累，不如辞职算了，来我们集团做高管吧。”

“我不。”乔梁摇摇头。

“我这是为你着想呢。”方小雅道。

“我就不。”乔梁继续摇头。

“你这头倔驴。”方小雅摇头叹息。

“我就倔。”乔梁冲方小雅一呲牙。

方小雅忍不住笑起来，伸手轻轻打了乔梁一下。

李有为也笑了，看着方小雅和乔梁，又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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