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着这风哪去了？”叶暖挥了挥手，抬首，朝四周张望。无论是草木还是地上的杂草都无比乖觉，整个山巅陷入静寂，叫人不忍扰乱这方宁静。

“不急，我们再往前走走——”螣尧镇定道。经历越多，见识越丰富，螣尧不再像叶暖这般失态，作为瓦尔纳土著的他多少理解大陆各方面的奇特之处。面对山巅这处的异状，除了最初有些吃惊以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叶暖微点头，收敛气息小心朝山巅走去。

“暖儿，你能感知到红叶莲的气息吗？”螣尧突然道。迈腿提步走进山巅，山巅与栖凤崖其他地方大不同，螣尧没敢加速，用平常的脚步慢慢走着，提着警惕没敢放轻松。

叶暖怔愣片刻，回神后，忙感知红叶莲的气息。

少顷。

“没有。”叶暖轻摇头，狐疑道：“你是不是也失去了红叶谨行的踪迹？”

按说凭他俩的实力，只要红叶谨行俩人在栖凤崖，他们多少能感知到方位。若是距离远，也能感知到大概的方向。可是，她竟然没能找到红叶莲的气息，这就奇怪了！

“嗯！”螣尧嗯地应了声，踏入山巅时他就找了下红叶谨行俩的下落。结果出乎预料之外，他竟没能找到两人的踪影。要不是清楚红叶谨行确实进了栖凤崖，他甚至怀疑以前的事错觉，这栖凤崖除了他和叶暖的气息以外，只剩下头顶盘旋的红头雕以及那些躲藏起来的毒物，这如何不叫螣尧讶然？

“……奇怪，栖凤崖说大不算大，他们会去哪？”叶暖蹙眉，流露出困惑不解的表情。

“栖凤崖有秘密，爱丽丝似乎隐瞒了不少。”螣尧沉下脸，冷道：“除了暗桥和这奇怪的山巅，红叶谨行俩怕是还发现其他秘密。这些人一个个真当我是死人不成？”

“尧，别气。他们不说…总归有他们的道理，是今灵兽地位态微，连瓦剌都避世不出。我想莲他们选择沉默不说，自有他们选择隐瞒的理由。既然他们不愿说，我们索性装作不知情。别说他们，你瞧螣墨对我们不是同样有所隐瞒？有时候知道太多并非好事，还不如做个糊涂人。”叶暖安慰道。其实，当初在鬼哭岭红叶莲低头，劝慰红叶谨行签订灵宠契约的时候，叶暖就看出不少问题。不过，作为聪明人叶暖选择装傻。左右与红叶莲订立契约，于她，于有蛇部落而言都有益无害。叶暖将自己视为有蛇部落一员，自然会选择对部落有益的决定。

螣尧深呼吸没张嘴，表情却不是很好。

理智上他明白叶暖的意思，情感上却难以接受。走到今天，并非一帆风顺，可是他却付出良多。他渴望带领有蛇部落重现螣蛇族当年的荣耀，却无比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轻松。像叶暖所说，了解越多，越显得自己无知。随着找寻这八道门，螣尧知道越来越多关于九原国螣蛇族的事，但是知道越多，他越无奈，这份无奈几近压弯螣尧的脊骨。

“暖儿，终有一天我会让你走遍这大好河山。”螣尧坚定道。

叶暖握紧螣尧的大手，微笑道：“我信你！”

离山巅越来越近，叶暖二人猛然发现这山巅除了繁杂的草木以外，就只剩下那十余米高的药鼎，除此外别无他物。与栖凤崖其他地方不同，药鼎四周地面全都铺陈上琉璃石，远看叶暖还以为回到了九原城。

“噫？”叶暖惊呼一声，指着药鼎附近，道：“尧，我没看错吧？”

“你没看错，这里铺陈的确实是琉璃石。”螣尧肯定道。琉璃石、喀纳斯神树一样是螣蛇族的象征，代表着九原国。现今，他们在栖凤崖最高处的山巅看到用琉璃石铺陈的地面，足以表明栖凤崖与九原关系匪浅。掠过这些雕琢规整的琉璃石地砖，螣尧目光灼热注视着十余米高的药鼎，这药鼎颜色与琉璃石相似，却多了些不知名的神韵，这份神韵让这尊药鼎格外不凡。

墨绿染上神韵的药鼎四面都镌刻着图纹，这图纹细看依稀能辨认，肖似九原国护国神兽螣蛇。想来，这药鼎上镌刻的应该是螣蛇图腾。

“尧，这药鼎上面的螣蛇图腾栩栩如生，比之九原城祭台之上的图腾都要鲜活。瞧着，这药鼎锻造的手段怕是不凡。屹立万年，却丝毫没见损坏，这药鼎还真是非比寻常。我瞧着它比暖城药房那边的药鼎强太多……”叶暖唏嘘道。还未靠近，远远端详着这尊药鼎，叶暖却能感受到风中若有似无缭绕着丝丝药香。历经万年药香没有消散，这尊药鼎上一任主任对它应该极为看重。

叶暖虽不是巫，却从螣师和巫云嘴里听过不少关于巫的讯息。

药鼎是一名巫最重要的器物，蝎灵还没有属于自己的药鼎，整个有蛇部落只有巫云有属于自己的药鼎。余下的巫徒，都用陶锅或是石锅炼药。随着螣尧叶暖他们从荒漠地抢夺了不少铁矿，并且带上泅牛和赵刚回九原，赵刚出马锻造了几个铁制药鼎。蝎灵得了一个，不过论质量跟巫云那个真的没法比。据巫云说，她那尊药鼎是部落代代相传传承下来的。

“我想，若是云姨或是蝎灵瞧见这尊药鼎，怕是会忍不住心生贪念。”螣尧摸着下颔，淡淡道。哪怕他不是巫，看着这尊药鼎都忍不住生出一丝贪恋，更别说巫云和蝎灵本身就是一名巫，她们比任何都清楚一尊好的药鼎，拥有怎样的魔力。

“当年沧城将它留下，我猜测可能是这尊药鼎是沧的，沧遇上了意外无法带走这尊药鼎，旁人顾忌沧冥蝎族的威名不敢动这尊药鼎。於是，这尊药鼎就这么留了下来？”叶暖道。

歪着头，说完后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冥蝎族，光听名字就不明觉厉。更别说作为沧城城主，沧的东西被留下来，也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这样反而能解释为何整个栖凤崖，就只余下这一尊药鼎。

螣尧嘴角一抽，无语道：“那你为何不说这尊药鼎是旁人畏惧爱丽丝而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