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佑若有所思的道：“那你有没有预感到，自己下一步会去哪里？”

“我肯定要离开这里的，具体去哪里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怎么走，”唐璜想了想，忽的尾巴一摆，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唐天佑顺着他的尾巴看了过去，这尾巴就像一支箭头，透过无边无垠的宇宙虚空，正指向卡洛斯帝星的位置，唐天佑诧异道：“你要去帝星？那边的航道太密集了，你小心被其他人发现。”

“我不去帝星啊，”唐璜很认真的道：“顺着这个方向，越过帝星，还要走很远很远，大人，我可能会到那里去，可是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呢。”

那是什么地方？唐天佑暂时也不知道，他只是有种冥冥中的直觉，觉得唐璜身上或许藏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而唐璜所预感到的那些事情，或许真的会发生。

青袍人再度出现，带着唐天佑直接冲进破天的大气层，然后从另一侧穿出，安全落地，正好在剑神山庄的门口。

青袍人的身影闪了闪，就要消失在拐角的地方，可最后却又硬生生止住，转头问：“少主，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明天。”唐天佑道。

“好的。”这一声传来时，青袍人已经消失无踪。

这一天的夜晚如同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平静，唐天佑注意到，沙包从太空回来就一直在沉默，他在临睡之前轻声问道：“沙包，跳跳是谁？”

沙包沉吟了一下，仿佛在思索应该怎样形容这个名字，过了一会才道：“一只小丑一样的刺蛇。”

“小丑一样？”唐天佑很意外，他白天一直在猜测，一个让沙包的情绪如此激动的名字，应该会匹配一个足够强大的存在，可现在，自己竟然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

“他的胆子非常小，性格却非常狂妄，而且有着让我难以理解的盲目自信，最重要的是，他出道之后就屡战屡败，曾经两次被人类生擒，女皇陛下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才把他赎回，”沙包冷笑道：“就他这样的蹩脚指挥官，后来竟然被女皇陛下封为虫族第四位大统领，你觉得可笑不可笑？”

“第四位大统领？”唐天佑却注意到另外一点：“我知道七月和凰当初都是大统领，那么第三位大统领是谁？”

沙包忽的哽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道：“那是一只蝎子，黑蝎。”

“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蝎子？在地上爬的那种？”唐天佑用手指头在床沿上爬动，形容道：“两只脚，尾巴上有钩子，还有毒……”

沙包瞪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当初的黑蝎是虫族中最罕见的种族，并且没有之一。那位大统领是三位大统领中最神秘、最强大、最狠毒的一位，就连耶鲁和七月都对这位与自己齐名的家伙充满忌惮，而这里最重要的一点，在于黑蝎一族的特殊能力。

“他们并不具有任何攻击力，但是他们有很多奇异的能力，这些能力完全无视对手的防御力和防御等级，所以他们一方面极其脆弱，一方面又极其强悍，而当他们的能力配上一支部队之后，就会释放出让你难以想象的巨大威力。”沙包仿佛陷入了沉湎：“当初，他与我并称虫族双壁，我是勇将，他是智将，我一直认为战争这件事情更看重智慧和策略，而不是个人勇武，所以我一直都不甘心被他压在头上，我觉得就算我和他并称双壁，我也应该是智将才对。”

“可他没有武力，你说过的。”唐天佑笑道：“总不成他是勇将吧。”

“这我不管，”沙包摇头道：“我认为我的综合能力应该在他之上，那么他就不应该排在我头上。事实上我死在他前面，而在我死后，他并没有带领虫族迎来胜利。”

“他也很不容易，”凰忽然插嘴道：“后来他死得很惨……比你还惨……”

沙包霍然转身，有些不满的看着凰。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说他的好话，可有些话我还是要说，”现在的凰当然不是一块皮了，在意识海里，他是可以凝聚出虚影的，只是看起来有些不真切而已：“我一直认为，我们当时的失败，主要责任不在于他，当然也不在于你，而在于……我们的王。”

“我们的王？”沙包狭长的龙脸完全挤压成了一团，声音里充满了寒意：“那家伙……他不是一个人就能战胜一支军队吗？他赶走了女皇陛下，又收获了艾劈叉的忠诚，最后却葬送了整个种族的命运？”

“他是个战争白痴。”凰苦笑道：“你就是被他逼得忍无可忍才去找那个人拼命的，后来他又犯下了致命的错误，艾劈叉眼看形势不妙，不得不挺身而出，用自己的生命为那家伙犯下的错误买单，最后……”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半分钟前曾经说过——那位叫做艾劈叉的黑蝎大统领死的很惨，比沙包还惨。

沙包死得很壮烈，每一个看见的人都感觉到热血，而黑蝎死得很悲惨，每一个看见的人都感觉到悲哀。凰永远都不会忘记无数岁月以前的那一幕，那一天黑蝎一直在吐血，他一口口的吐，一步步的挪动，用自己的血铺出了一条血腥通道。

黑蝎的血有种奇妙的能力，可以让所有沾染上的敌人变得虚弱和疲惫，可是每一口血都是他的心血，他每吐一口，就代表自残一分，那一天血雾一直遮盖着一方小小的天空，他吐出的血超过他一生中所有血的总和，他就像春蚕到死丝方尽，吐完了所有的心血，然后倒闭在战场上，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唐天佑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他沉浸在凰所描述的那个画面中，虽然明知道当初虫族的敌人就是人类自己，可他依然能够感受那位大统领对自己种族深沉的爱意和那股绝望牺牲的情绪。种族的战争是没有对错可言的，但是每一个智慧生命，都可以拥有伟大的情怀。

一直过了很久，就在沙包都以为唐天佑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才重新开口：“沙包，还是说说跳跳吧。”

“跳跳是一只小丑，这是我一直的认知，”沙包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然后就露出了复杂的表情，轻声道：“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呃……”唐天佑有点意外，想想又觉得这才合理，如果他真是小丑，哪里值得沙包念念不忘：“你怎么错了？”

“后来他进化了，”沙包叹了口气：“有些存在是现在的你难以想象的，你有没有听说过上古生物？”

“这个……”唐天佑眼珠子转了转，猜测道：“来自上古的某种生物？”

“这只是一个称呼，”沙包摇头道：“代表的是这个宇宙中最高层次的生命形态。”

唐天佑瞪大了眼睛。

“简单点说，也就是你们人类心目中的神，无所不能的那种存在。”沙包道：“他们就是上古生物。”

“你是说……”唐天佑结结巴巴的道：“那些神话故事……剑仙，魔法师，天使，恶魔……”

“那都是假的，”沙包没好气的道：“真正的上古生物怎么可能让那么多生物都知道他们的存在，只有极少数非常靠近宇宙顶端的个体生命才有机会知道他们的存在。”

“好吧，”唐天佑用力吐出一口气来，他今天的震撼着实不少，似乎许许多多来自远古并且没有历史记载的往事正在他眼前逐渐浮现，让他接触到一个全新的难以想象的世界：“你刚刚说跳跳进化成上古生物了？”

“严格说来，我并没有看到他进化，我只知道他分裂了，”沙包今天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首先他变成了两只刺蛇，一只拥有超越一切的强大力量，一只拥有当初三大种族所有的特殊能力，拥有力量的那一只很愚蠢，却凭借勇武赶走了女皇陛下，夺取了虫族的帝位，后来又逼死了我，害死了艾劈叉，而拥有能力的那只同时拥有很高的智慧，当时他加入了人类阵营，最后人类胜利了，所以他应该还活着，并且有足够的时间来继续进化，最终到底能进化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

唐天佑听得目瞪口呆：“都过了这么久，如果他当时没死，现在也该老死了吧？”

“如果他只是一只刺蛇，当然早就死了，可如果他能进化，他就有机会一直活着，”沙包道：“你或许还想问，我为什么会怀疑唐璜，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他俩的性格真的、真的非常相似。”

唐天佑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凰在旁边道：“接下来，说一说猎人和熊的典故吧，其实，我也有点好奇。”

这个典故其实并不复杂，当初的跳跳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屡战屡败，两次被生擒，可他却偏偏很执拗的想要击败那个人，于是他一次次的挑衅，一次次的失败，后来，跳跳被女皇陛下敕封为第四位大统领，又命令他与当时的暴君激动合作，于是跳跳兴高采烈的过去找暴君商量，结果早就看跳跳不顺眼的暴君阁下就给他讲了这个著名的寓言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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