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凡将坛子里的精盐拿了出来，然后用调羹挖了几勺倒入蒸馏水的瓶子里不断地搅拌起来。

赵祯看着这不像药水，更像是食盐，于是惊问道：“此乃何物？”

果然石小凡道：“白盐。”

“白盐？管什么用的。”

“撒在贵妃娘娘的伤口上。”

张贵妃闻言吓得往后缩了缩，触动伤口不由得龇牙咧嘴疼的嗷嗷叫。

自来酷刑都是往伤口上撒盐，赵祯登时大怒：“石小凡！你这是什么医治之法，往贵妃伤口上撒盐，亏你想得出来！”

伤口上撒盐只有大理寺才使用的招数，先对人施鞭笞之刑，然后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撒上盐粒，受刑之人生不如死。

或者有的干脆将皮鞭在盐水里浸泡，然后用来鞭笞，其犯人疼痛程度可想而知。

石小凡愣了一下，然后一言不发，收拾起药箱来。

张贵妃大急：“你、你干什么？”

“陛下心疼娘娘，不让臣给医治，那臣只好走了。”

敢跟赵祯叫板的人，普天之下大概只有这败家子一人了。虽然赵祯恨得牙痒痒，但还是咬着牙道：“赶紧给朕医治，治不好贵妃，朕将你打入天牢！”

石小凡一凛：搞不好赵祯真的会找个由头把自己弄到天牢里去吃牢饭，他看自己早就不爽了。这次若是治不好张贵妃，自己肯定会有大苦头吃。

没错，赵祯也是这么想的。他就是想找个由头对付对付这个败家子，这混蛋绑了自己的票不说，还用麻袋套在自己头上，更别提用破布塞自己贵嘴的事了。

管你治的好不好，朕都说你治的不好，然后把你下大狱让你吃几天牢饭再说。朕还会下旨，让狱卒尽然给你吃些糙米粥，看你还敢嚣张不嚣张。

石小凡看出赵祯的不怀好意来，他只是轻轻一笑：“陛下，这盐水浓度很低，撒在伤口上不但不疼，而且清凉舒爽还能消毒去掉贵妃娘娘伤口的异物。

按理说，石小凡这自制的生理盐水还需要再加热消毒的。不过看来来不及了，瓶子里的蒸馏水相当纯净，白盐都是南窑用活性炭过滤了的，纯度极高。这生理盐水应该没什么问题，不多时，宫女带来一些针线。

“贵妃娘娘，臣给你包扎的时候并不疼，但是缝合伤口的时候会很疼，您能忍住么？”

没有打麻药，直接缝合伤口确实疼痛难忍。但这个时代并没有麻药，这也是无奈之举。

张贵妃有些害怕了：“有、有多痛？”

“会疼的死去活来，至于多疼，臣也没尝试过。”

石小凡心里确实没底，他学过急救，也跟一个外科医生学过伤口缝合线头打结方法。但是没有打麻药就缝针，张贵妃伤口很长，至少十几针，她绝对受不了。

赵祯也有些担心：“要不不要缝合了，直接上药包扎吧。”

“不要，我不要直接包扎，你来吧！”张贵妃咬着牙。

石小凡看着张贵妃腿上那道伤口：“陛下，恕臣直言，这伤口确实不宜直接包扎，很容易感染。”

太医们之所以迟迟不敢下手，一方面是张贵妃不想留疤，更多的是怕感染。按照孙太医的想法，直接用烙铁烙伤口，这样感染的风险小一些。不过这样子做，张贵妃怕宁死也不会用烙铁。

只见石小凡用棉签沾了自己提炼好的酒精，然后在张贵妃伤口周围皮肤仔细擦拭了一番，将伤口周围皮肤擦拭干净。

只见张贵妃伤口内残留许多石屑，幸亏没用太医的方法直接撒药包扎。石小凡用瓶子里勾兑好的生理盐水仔细的冲洗着伤口的肌肉，张贵妃不禁的长吸一口气。

赵祯大急：“怎么样，疼么？”

谁知道张贵妃摇了摇头：“不疼，只是有些不习惯。”

赵祯奇怪的看着石小凡，那些太医们也都面面相觑，这盐水浓度稍低的话居然不疼？殊不知海水浓度并不很高，有的人被贝壳划伤后当时并不感觉很疼，从海水里出来以后才会感觉疼痛加剧就是这个道理。

石小凡仔细的用生理盐水冲洗着张贵妃的伤口，直到伤口内的石屑都被冲洗干净。然后他用宫女给的那根针在烛火上烤了一下，又将那根宫女的头发穿入针孔。

那宫女被从头上扯下数根头发泡在了石小凡的酒精里，石小凡取出一根穿好后，就要给张贵妃缝合。

“贵妃娘娘，剧痛啊，您忍着点。”

石小凡刚要动手，孙太医突然站出来施礼道：“陛下，臣给贵妃娘娘腿上施些银针，或许可以缓解疼痛。”

中医博大精深，石小凡一听大喜：“快快快，孙太医既然有此妙术还不早说。”

孙太医背着药箱过去，从箱子里取出银针，也是在烛火上消了消毒，对着张贵妃的腿上和脚踝处各自施了几针。

施完针，孙太医施礼道：“贵妃娘娘，此法只能暂时缓解疼痛，这小公爷缝合的时候还是会疼痛，还请娘娘忍住。”

张贵妃点了点头，石小凡就跟缝衣服一样，用细针穿透张贵妃的皮肤。

这下张贵妃不再吸气，而是身体痉挛了一下，死死的抓着赵祯大声喊叫了起来。

石小凡缝了两针，张贵妃已经疼得发抖，她额头上见汗了。

石小凡也有些发抖，这可是不打麻药缝针啊，剧痛无比的。

赵祯毕竟是宠爱这个妃子，看到张贵妃疼得死去活来，不由得心中大痛：“还、还也没有别的法子？”

张贵妃死死的握着拳头，咬着牙道：“我能忍住，再来！”

石小凡心中一动，突然想起还有一个办法，他招呼孙太医：“你按着贵妃娘娘这里。”

压颈动脉实验，减轻疼痛的方法是使人失去知觉。古代医生有人会挤压病人脖子上的颈动脉，使其失去知觉这样就忘了疼痛。

这种办法在战斗中用来制敌的时候同样适用，而孙太医其实也知道这个方法，只是他没有败家子这么大胆，颇多顾虑不敢施加在张贵妃身上罢了。

既然石小凡这么说，张贵妃又痛的厉害，孙太医只好过去捏着张贵妃的脖颈处。很快，张贵妃手就慢慢垂下，这次缝针就轻松多了，缝合以后，伤口看起来美观多了。

而孙太医松开手，张贵妃悠悠醒转，只看到赵祯一脸惊喜：“好了好了，已经给你缝合完了。”

张贵妃低头看到自己的伤口：“还是丑。”

石小凡正在用酒精给擦拭着伤口皮肤：“这已经很不错了贵妃娘娘，等愈合以后过几个月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赵祯也大喜道：“对对对，这很棒了，你看这个伤口都和没受伤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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