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拿着之前拍下来的那块地的计划书，找到秦晚的竟然是明桅。

张复归自从被秦晚叫出去调查那件事之后，就已经抽不出时间来忙其他的事情，刚好明桅正空闲着，张复归就把他拖过来帮忙了。

“殿下，这是您之前说的商业街的策划。”明桅是捧着一份近十厘米厚的打印纸过来的，这还真有点出乎秦晚的意料，她也没想过一片商业区设计居然可以准备出这么多的内容。

“看样子，你应该琢磨出了不少细节。”秦晚接过明桅手上的东西，落在了桌子上。

明桅有点羞赧地说道：“我其实没出多少力，这些设计都是张先生在人间找的几位著名设计师合力做出来的，我就是最后把所有东西都整合在了一起。”

“张复归？”

“是的。”明桅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

计划书的第一页是张商业区的远观图，一面为山，一面靠水，另外两面是仿古的城墙。

“临山靠水，这块地不便宜吧？”

“这次竞价的几位，都是张先生生前的熟人；提前打了声招呼之后，那几位很快就放弃这块地了。”

秦晚点头，继续往后翻看起来。

“殿下，您之前不是说，这个商业街未来完全是地府的产业吗？而且都会是地府的鬼差过来经营。碰巧您也在做地府文化走进人间的相关产业链，张先生就想着，干脆就把这里打造成个类似于splay的公园，所有的鬼差都可以本色出演，等黑无常大人那边电影、小说开始上映，随后商业街就剪彩，说不定会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明桅顺势给秦晚解释了起来。

“splay地府？按照凡间人类先入为主的概念，他们第一反应会觉得这里是个鬼屋、鬼城吧，大多数人并不会选择尝试。”

明桅听的很认真，也不禁眉头一紧，不确定地说道：“我们的商业街是在地府、地狱的相关作品推出后，才会正式应用起来；到时候，凡人应该会对地府有了不少的了解，也就不会局限的把我们的商业街当成恐怖鬼城了吧？”

“你们知道黑无常打算推出什么样的地府、地狱的作品吗？”秦晚有些好笑地问。

明桅偏头，似乎没有想到秦晚会提起这个。

“我告诉你，按照黑无常的个性来做这件事，他肯定得把地狱那十位殿下的铁血风格发挥地淋漓尽致，我怕你们还没开始宣传，地府、鬼差两个字就能吓跑一批人。”秦晚慢悠悠地翻看着一沓子复印件，可以看得出，这份东西下了不少的心思。

“既然您早就知道，放黑无常大人来做这件事，他会把凡人心中地府的形象变成这样，为什么不提前阻止呢？”明桅眼睛里的迷茫之色愈发地浓烈了。

秦晚失笑地摇头道：“我为什么要阻止，凡人有点畏惧之心没什么不好，要是地府、地狱的形象太弱势，反而吓不住有歹心之人。我之前想把地府文化走出去的目的很简单，其一，是为了让普通凡人弄清楚，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在他们心里留下‘抬头三尺有神明’的印象；其二是为了积累足够的功德信仰值。你觉得这两个目的和凡人看地府的心态能有多大的关系？”

“那”明桅不确定的问道，“殿下，我们要现在改计划吗？设计师都还在，工程也没开始做，改主意肯定来得及。”

“如果，你们现在只是和我说了个初步的想法，我或许会提议你们换个想法去做；但是你们已经做好了计划书，我怎么都不可能成全否认掉你们的成果，让你们重新开始，更何况”秦晚故意顿了顿，抬头就看见明桅紧张到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不忍轻笑道，“你们的计划书里亮点的确很多。”

明桅搞不明白秦晚的意思了，这到底是办还是不办？困惑两个字都快写在脸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直接开口去问。

“办，就按你们原计划的区域划分去办。”秦晚突然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上下打量着明桅问道，“我考考你，现在我已经把这份计划书上的问题已经指出来了，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来看代问题，你会选择用什么办法，来扭转这种局面？”

明桅眼神里有几分惴惴，面对秦晚突如其来的提问，似乎很不适应。又过了好一会，脑门上都冒出了点虚汗，也不知道是焦虑的还是紧张的。

停顿了许久，明桅还是开口了，虽然说的话断断续续的，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犹豫。

“我觉得可以从两个方向下手，第一个办法是，想办法和黑无常大人沟通，试图让他在宣传作品里添加里娱乐因素，试图增强凡人对地府的兴趣性。从我的角度来看，我认为地府里的相处模式非常轻松有趣，并没有凡人想象中的那种压抑感，如果我们能把这一部分的日常宣传出去，就此喜欢上地府的人肯定会变得非常多。”

“这个可以。”秦晚认可了明桅的想法，但又很快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你觉得让谁去和黑无常谈比较好？”

“您不是说站在您的角度来吗？那您也可以选择自己去啊，您去谈的话肯定没问题。”

秦晚被明桅的话逗笑了：“我去找黑无常的话，就不叫谈，得叫指示，用严肃的词可以称作命令。行了，你的第一个办法勉强算是可行的，继续说你的第二个办法。”

“呃第二个办法，就是我们商业区换个主题，不选择地府splay了呗。”明桅似乎怕秦晚误会，赶紧多解释了句，“您考我前，并没有说解决这个问题，是要建议在商业区不改变主题的基础上。”

秦晚的笑意始终没消下来：“难怪你生前能把明式发展的那么好，你的脑子确实足够的活。”

明桅起初被秦晚夸的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都一大把年纪的鬼了，还喜欢钻这些空子，突然由担心起来，自己会不会被当成耍小聪明，不走正道？想到这里，明桅的脸又不禁垮了。

“从利益的最大化角度上来看，黑无常那边涉及到很多方面的内容，最好不要改动；然而你们这边主题也已经定好了，也不适合大幅度改动。既然大方向不改，我们就只能能从这些细节下手。”秦晚一边说，一边把那一沓子的文件中的好几页都折出了明显的痕迹。

“好好看看，这是你做出来的报告，你应该比我了解。”秦晚分了一部分文件递给明桅。

明桅心里明明紧张的要死，但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一副平静的模样，接过秦晚递过来的文件看了起来。

秦晚一共勾了好几处地方，第一处是鬼差人员培训及公约。这个部分的内容都是明桅自己想办法琢磨出来的，他也考虑到了等商业街建设好之后，会不会出现鬼差群体不好管理的情况，比如说部分鬼差年龄偏大，适应不了潮流；部分鬼差不知道怎么同凡人相处等的问题。说不定还会有个别鬼差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试图钻空谋利，为了防止这个现象发生，明桅当时还特意花了不少时间，去借鉴律法类的文献，做了一份奖惩制度出来。

可这跟解决凡人怕鬼，不敢来这个地府cpsplay公园有个半毛钱的关系？

明桅偷偷摸摸地瞄了眼秦晚，既然殿下画出来的，肯定有深刻的内涵，如果自己没有感受到其中的深意，肯定是自己的觉悟还不够高！

这么想着，明桅迅速翻到了秦晚画出来的第二处，秦晚在整个宣传途径的前面都画了个大勾。这个明桅能理解，之前他和张先生想的都是等黑无常大人那里的电影、小说出来，让那些成为最好的宣传材料，可现在来看根本行不通。

特别是按照秦殿下的说法，商业街日后能招来的不是成群结队的过来shoppg的萌妹子，而是一大批，兴致满满地想要冒险、挑战、找刺激的特殊人群。现在宣传的方式要改是肯定的，可是，该怎么改？

不知道！

明桅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很老了，脑细胞果然都跟不上他们这些大人物了。

再往下看，秦晚还画了很多场地布置的小点，彼岸花，奈何桥之类的？这不还没开始做吗？殿下勾出来是干什么的？

这份计划书真的问题这么大？明桅越来越怀疑自己了。

“不错，我挺喜欢你们的创意的。”秦晚突然间的一句话，一下子把还沉浸在失落中的明桅惊醒了过来，他不会是听错了吧？

“殿下，我看不懂您的意思。”明桅的神情里满是惭愧，宛如自己犯了一些很严重的错误一般。

秦晚看的愣住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感觉好笑道：“每个人的想法都会有一些差异性，要是我不管想什么你都能知道的话，那我的存在还有什么必要？”

“？？？”明桅的眸光骤然间一亮，心里忽然间掀起了不小的波动。

殿下这是在安慰自己的吗？

“我给你说说我的想法。”秦晚的语速快了起来，似乎在讲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有点激动，“这边我给你勾出来，是代表你做的很有亮点，可以直接作为试行版。不过你培训的内容可以在添加一些。”

“黑无常那里做的不是地府、地狱，严肃铁面无私的一面吗？我们这里的商业街就可以做个完全相反的一面出来。我们的鬼差不说每个都是英俊潇洒、倾国倾城，但是肯定都是对的起社会的，想要来找刺激的肯定会觉得失落。我们没必要迎合他们的口味，毕竟我们要做的是商业街，并不是游乐场。我建议给每个鬼差的衣服上都刻意的写上‘鬼差’两个字，可以做出一种他们都是普通人，却还在努力模仿鬼差的感觉。”

“你也可以招聘一些性格开朗、健谈的普通凡人当员工，让地府的鬼差和他们多聊聊，了解下现在的社会，也促进下人鬼和平相处，如果到后期一切都很顺利的话，我们甚至可以让等道头投胎的居民也加入进来。”

“至于宣传这边，你们可以独立起来。建议你们去联系郭粟，让他帮商业街的日常也拍出个搞笑点的视频，可以插入黑无常出品的严谨电影的最后，当花絮，反差越大越会让人觉得有趣。”

明桅很快就被秦晚的话给吸引住了，想拿笔记录，却又担心自己跟不上殿下的速度，会有所缺漏；不过这个问题也没纠结多久，明桅就反应过来了，立刻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还有你的布置这里，为什么要种真的曼珠沙华？光是养花就得浪费不少人力物力，而且还不能在每个季节都开花。其实有个非常简单的偷懒方法，你别忘记了，地府里别的不多，彼岸花多的很，你去采点做成标本，保证一年四季都光鲜亮丽的，就是你得防着点采花贼。”

“你还记得之前地府教育片在微博上爆掉的那次吗？有多少个妹子都在评论里说，想要在曼珠沙华海里被求婚。好的，商机来了，商业街旁边就可以开家照片写真店，再开家咖啡馆，适合赏花聊天。”

“想凸显地府文化也非常容易，就比如说，随便开家奶茶店，里面的奶茶的名字，就可以取成‘孟婆汤’、‘孟婆泪’、‘孟婆血’，怎么奇怪怎么来，你们甚至还可以邀请孟婆来当店主，苏音离那张脸很对得起社会了。”

“还有你要记住这条商业街不是地府，也不会成为第二个地府，但是这里会成为鬼差们的第二个家，布置前你可以参考下鬼差们的意愿，看看他们更想过些什么样的生活，在他们理想中的地府又是什么样子的。”

“其他的我也没想好，以后想到会和你们说，你们自己也可以随时添加创新，就先这样吧。”秦晚说完，在计划书的最后一页，写了批准两个字，顺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怎么了还有事？”秦晚见明桅迟迟没走，有些好奇地问道。

“呃，殿下，张先生还让我告诉您，商业街的那块地是用您名字买的，还有，购地目的写的是大学生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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