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逗，一个闹，不知不觉餐厅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苏剑锋一看时间已经十点。

苏剑锋把小米送回了旭辉奥都。

今天是周三，明天后天两天苏剑锋公司的事情较多，都陪不了小米，俩人约好周六再见。

“明天去公司你还穿这身？”苏剑锋问。

“怎么，不好看？”

“不是，我就是问问。”苏剑锋笑笑。

小米觉得苏剑锋这是绕着弯儿和自己说话呢，她试探着问：“那我换一身？”

“换不换都行，其实你以前的着装风格挺适合你的，看起来活力十足，还显年轻。”

小米眼珠转转，大致知道苏剑锋的意思了：“不换，我还没穿够呢。“

“行，那就不换。”苏剑锋笑着说。

虽然小米是故意说明天还要穿这身上班的，但对自己的精心准备没得到苏剑锋认可还是有点失望。

“人家喜欢你就是因为你原来那种随意、可爱和无拘无束的感觉，你突然来个风格大变肯定是接受不了的，这也是你们刚开始可能还不太好意思说，等过一阵子就该直接说不让你穿了。”陈文静边吃小米带回的兔头边说。

“我觉得好看！”刘香玉支持小米。

“他不让我穿我就不穿？做我男朋友就得听我的话！”

陈文静笑了笑：“你就嘴硬吧，一个月以后你要是还能说这么硬气的话，我给你认错，请大餐。”

“好，吃定你了！”

……

第二天去公司，小米还是换了一身。

到了公司才知道，今明两天苏剑锋和几个部门经理组织了客户对最近设计部每人提交的方案进行评定，第一次设计市场效益奖就要有结果了。

“怎么苏总监没告诉你啊？估计他是准备给你个惊喜。”许立新一边啃着兔头一边对小米说。

“什么惊喜？”

“肯等是获奖啦，一等奖估计不行，会被别人说闲话，应该是二三等奖。”

“我那个方案自己知道，没戏。”

“有苏总监在就有戏，这还不明白？”

“许高技你别挑事行不行？杰瑞不会以权谋私的！”

大家都哄起来，这个杰瑞叫得亲，一看就知道俩人的关系发展到一定程度了。

小米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们，幸福地给他们当着话题主角，他们嘴爽了，自己心美了。

中午到餐厅吃饭时，又有好几天没见的刘东明出现了。

他端着打好的饭来到田小米她们三个的桌子旁坐下。

田小米正要说话，被李晶晶拉了一下，三个人都不说话，看着刘东明。

“你，你们怎么不说话？”刘东明问。

“你这都好多天没怎么说话了，今天跑到我们桌上来，肯定是有话要说吧？我们都等你说呢。”李晶晶说。

刘东明故意清了下喉咙才说：“下班后，我想请你们三个吃饭，可以吗？”

三个人都愣了，铁公鸡要拔毛了？

从来没有过这么主动啊，你看我，我看你，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让人难以相信呢？

“我要回老家了。”何东明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回老家干什么，卖驴肉火烧啊？”李晶晶刚说完就被田小米在桌子下面踢了一脚。

刘东明是河间人，之前还和大家讲过河间和保定两大驴肉火烧流派的各自特点，讲得唾沫横飞，可惜办公室里多是女性，对这类食物都没显出多大兴趣，顶如当时自嗨了一顿。

“你辞职了？”王诗意问。

“恩。”

四人立刻陷入了沉默。

刘东明是前几天直接向米依兰递交的辞职申请，今天早上批下来了。

“老妖精，阿不，秦副主任知道了？”王诗意问，又挨了田小米一脚。

“小米你总踢人干什么，踢完晶晶又踢我？”

田小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个没脑子货！

“知道了，批准是经她手到我这儿的。”刘东明说完这句话身子往后一靠，好像表情轻松了些。

“我说她怎么满脸旧社会呢？”王诗意说。

“我和她的事儿，你们都知道了？”刘东明问。

田小米又踢了李晶晶一脚，怕她管不住嘴乱说。

“小米姐，怎么又一脚啊，第二次了，刘东明都要辞职走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啊，当了总监的女朋友就是不一样了，权力欲暴涨啊！”

小米小声音说了句：“猪队友！”

“对了，我想起来了，苏总监就是让你一脚踢成男朋友的，踢出红利来了，哈哈。”李晶晶笑了起来。

田小米也是服了她了，人家刘东明今天这种心情，你还是那么没遮没掩的。

“不知道，你们什么事啊，真不知道。”李晶晶笑完便对刘东明说，撒谎比眨眼还快。

“对啊，我们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王诗意急忙也来了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刘东明苦笑。

晚上的聚餐只有他们四个人，算是刘东明的告别宴，也算田小米她们三人的送别宴，虽然之前对刘东明都没有太多的好感，可这一分别大家的心里都不怎么好受。

特别是这一个多月，所有人都看着刘东明别扭，他基本是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下度过在云缕的最后一段时光的。

看得出他也很郁闷和委屈，好在今天之后就可以结束一切了。

李晶晶特意和刘东明坐在了一起，一改之前对他的冷漠，显得格外热情。

吃到一半后，在酒精的作用和心情的压抑下，刘东明的眼泪终于没能忍住，哽咽着说了半个饭局的话。

没有人笑话一个男人此时的失态落泪，也没有人为了刘东明对自己在公司一步步走过来的平淡历程回忆而感到无聊，大家心情都很沉重，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每个人都有隐藏在表面光鲜下面的凄凉和忧伤，可悲的是，他们大多数人每天都疲于奔命地在地铁和忙碌的工作中度过，几乎没有给自己留出抒发伤感的时间。

王诗意也陪着哭了起来，李晶晶则不停地给他俩递纸擦泪。

田小米基本没怎么吭声，听着刘东明对自己到北京三年多的经历，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往，想起没找到工作时满屋的方便面、榨菜和火腿肠空袋子，想起每月还款日来临前，用几张信用卡拆了东墙补西墙的无奈。

一成不变的上班和工作节奏，薪水生活却仍然一团糟。

又想起漏水事件围攻自己那些人一个个的狰狞面孔，接着又被无情地赶出了小区的情形……

小米也擦了一下眼泪，好在自己终于挺过来了，爱情来临的时候一切都变得美好了起来。

可此情此景，小米仍然感到纠结不已。

这顿饭只有李晶晶一个人没哭，她趁刘东明不注意去前台把单买了。

经历了几个小时的心灵折磨和洗礼后，田小米在出了地铁站的第一时间心情就变得好了起来，她是幸运的，因为她有苏剑锋。

……

第二天，外卖小哥把三大捧火红艳丽的玫瑰送到了设计一室里，田小米、李晶晶和王诗意每人一份，三张同样签名的卡片：感谢相遇，永不相忘，爱你们。——刘东明。

王诗意捧着花又哭了起来。

“花很漂亮，这得不少钱，唉！”许立新发出了一声长叹。

杨华不阴不阳地又来了一句：“刘东明可真有意思，送花还一送三个人，临走了还搞这些没用的。”

“放你妈的屁！”李晶晶一拍桌子，粗口都爆出来了。

“你怎么骂，骂人呢，像个受过教，教育的人吗？”杨华平时说话本来就慢，让李晶晶儿这突如其来的狂暴震得说话都不通畅了。

“骂你？我还想抽你呢！”李晶晶说完还真的要往杨华身上扑，被众人拉住了。

两个主任也被惊动出来了，马利群问：“怎么了这是，有话好好说，不要动火嘛。”

许立新还算说了句中听的话：“刘东明走了，必竟大家一起干了这么长时间，心情都不太好，互相理解克制一下吧。”

秦文莲才不管这一套：“李晶晶你干什么，办公室里耍泼？你这季度的奖金还想不想要了？”

这下，李晶晶更火了，田小米和王诗意两个人都没拉住她，要不是许立新拚着老命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李晶晶恐怕就和秦文莲正式交火了。

李晶晶发疯了，跳着脚骂：“秦文莲，设计部就你最不是东西，表面没人样，背后没鬼样，你以为你做那些龌龊事儿没人知道吗？刘东明为啥走你不知道吗？扣奖金？姑奶奶不干了，你爱怎么扣怎么扣，扣下来给你去夜店找服务用吧！”

秦文化莲气得直翻白眼儿，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地：“你……你……。”

许立新终于再次发挥了他难得的积极作用，将李晶晶拉出了办公室。

好半晌，秦文莲才缓过劲儿来，几乎是用她那颤抖的手指把办公室里的人挨个点了一遍：

“设计一室早该好好管管了，我告诉你们，李晶晶今年全年的奖金都别想拿到一分钱，不信咱们走着瞧！”

“你和她吵架，和我们走着瞧什么啊？你连我的也扣了吧，我也不想要了，省得你成天拿这个说事。”

谁都没想到说出这句话的居然是杨华。

小米本想也趁着秦文莲的方寸大乱来个痛打落水狗呢，可一想到自己现在身份不同了，不能给苏剑锋惹事，就生生忍住了。

中午下班前，李晶晶将辞职书拍到了马利群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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