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瑞医生回答的很干脆，没有在畏惧什么，似是大局已定，结果已经无法动摇。

狼人死了，成了替罪羊，杰瑞医生也彻底洗白。

但即使这样，也应该还有问题没有解决才对。

“你似乎不担心林依宁的安危呢，是我的错觉吗？”

和杰瑞医生不同，杰瑞医生只是受牵连而接受怀疑，但林依宁却是人赃并获。

“依宁的信念非常坚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出卖老师的。更何况，我和老师也不会轻易放弃她。”

现在的杰瑞医生就好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仿佛是隐藏在他内心的第二人格，谈吐冷静至极，甚至让人感受到冷血。

“克鲁斯先生现在在哪里？”

“无可奉告。”

李优叹了口气，摊在椅子上。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这次杰瑞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陷入沉思。

“你觉得这座城市怎样？”

问答李优的，是另一个问题。

没有多余的思考，李优坦率地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非常虚幻，直到现在我也这么觉得。让天敌和自己友好相处什么的，这个概念本身就很大胆。”

“但它还是实现了，原因很简单，安布特既是人类的天敌，也可以不是人类的天敌。它并不是必须以人类为食，只是存在着这样的本能。只要除掉这种本能，人类自然能和安布特共存。”

去除本能。

说着轻巧，其实非常困难。出了低级的“游”，“群”级及以上的安布特都拥有自我意识，但这并不意味着本能消除。

放眼现在的香格拉，也只是给了民众虚幻的念想，将本能抑制。

真正消除本能的安布特，李优只见识过一个，那就是央徒导师研究室里面的那只。他和央徒导师之间没有任何强制性的契约，只是通过特殊处理，消除了本能。

“你的意思是……”

“禁药的出现只是测试，我们最终的目的是消除那种本能。”

“但效果似乎适得其反，服用禁药的安布特似乎都成了白痴。”

杰瑞摊了摊手，满不在乎：“神圣的革命需要牺牲品，托他们的福，药终于完成了。在我接受审问的时候，最新一批药已经流通出去，至今没有出现异常。”

他们还有别的渠道？

李优好像一直没看见克鲁斯，是因为这个吗？

杰瑞似乎对李优惊讶的表情感到满意，恢复到往日的笑容。

“本来是想让你当替罪羊的，最后却迫于无奈牺牲了汤姆。我现在杀了你，就当是为汤姆报仇吧。”

他从衣摆内侧取出针管，扎在自己的脖子上。针管里面的液体是黑色的，和狼人使用的明显不同。

“因为我是半吊子，所以需要加大药量。”说着，杰瑞露出诡异的笑容，“不过，你也是一样吧？”

针管的液体打完，被杰瑞丢弃在一边，丝缕黑雾从他身上冒出。

“什么？！”

李优忍不住惊呼，杰瑞竟然通过药剂达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状态。

“你在惊讶什么，你也能使用这种力量吧？当初在马车上我可是被你吓了一跳呢。”

说罢，黑雾凝成大镰刀，向李优刮去。

尖锐的破风声响起，但没有成功击中李优，杰瑞医生的动作很笨拙，显然是非常不擅长战斗。

李优只顾着闪避，其实也很不好受。杰瑞不擅长战斗，同时也就意味着他出招没有章法，而且毫不顾忌黑雾的消耗，只是不断地发动大范围的攻击。

客厅被两人弄得一团糟，像龙卷风灾害现场一样。此时黑雾被杰瑞医生控制得像是黑色的丝绸一样，在空中翻卷扭曲，不断阻碍李优的行动，让李优离出口越来越远。

李优见自己已然处于下风，也使出黑雾，凝成黑矛向杰瑞医生刺出。

黑矛穿过层层阻碍，来到了杰瑞医生面前，被凝成的黑盾阻挡住了。

杰瑞慌张之下凝成的黑盾范围很大，遮盖了他的视线。李优抓紧机会，向着玄关狂奔而去，期间还不断放出黑矛干扰，阻碍杰瑞。

“咔嚓。”

门锁开了。

——先去一趟仲裁会。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李优猝不及防地撞在了冰冷的枪口上。

嘣！

温热的红色喷涌而出，李优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离他远去，视线本能地向上抬，看到了克鲁斯的脸。

眼前一黑。

……

“闹得还真是夸张。”

跨过尸体，克鲁斯走进客厅，看到乱成一团的客厅，只是感叹了一声。

“老师你明知道我不会战斗，还让我去拖住他。”杰瑞肆意消耗黑雾导致药效提前作用完，整个人都有些发虚。

“即使需要依靠药物，但这也是你的天赋之一，你早晚需要习惯这股力量。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过不了几天，新的药就会快速流通出去，到时候香格拉才会迎来真正的和平。”

克鲁斯有些激动，似是长年以来的夙愿终于得以实现。

杰瑞也面露向往，眼神忽地瞟了一眼玄关，李优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

“老师！”

……

这个世界只有三种颜色。

红与黑与白。

只有液体全部都是红色，散出刺鼻的腥味，扯着李优的神经。

一丝渴望出现，接着不可收拾。

贪婪。

李优蹲在红色的海边，双手捧起红色的液体，急不可耐地狼狈吮吸。

吮吸。

吮吸。

甘甜的味道滞留在喉咙，让他无比畅快，忘却了一切痛苦。

他幸福地笑着，然后低头一看。

血海里的影子唇下露出两颗尖锐的牙齿。

“呜哇！”

李优惊醒，疯了一样地摸着自己的牙齿。感觉一切正常之后，才松了口气。

“脑子是不是瓦特了？毕竟开了个洞。”

“不可能呀？弹头都取出来了。”

“已经是子弹的形状了，再也回不去了……”

“有人趁乱开车！”

摸了一下额头，被射穿的地方已经没有伤口，好像没发生过一样。李优侧过头去，才发现七嘴八舌的争论声，来自于身旁的这群小屁孩。

自己多半是汤姆救的，可是枪伤是怎么好的呢？

在梦里自己对鲜血有着无穷无尽的渴望。

自己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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