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吃好喝供着他，既没打他又没虐待她，还给他两个美人好生服侍着，你至于如此么？”邓怀戚有些忍不住了。

他摸上泠月颈间残留的红痕，“还以死相逼？你为了他要跟我赌命？你与他去做同命鸳鸯学那孔雀东南飞，又把我置于何地？”

他一想到刚刚收到消息时那种绝望愤恨，咬牙道:“我真应该把你关起来，哪里都不准去，除了我谁都不准见，只有这样你才会老实是不是？”

“我以为你要把他怎么样所以……”泠月也有些委屈，她试着抗辩，“这件事你也有不对，你，你瞒着我，我当然会多想。”

“他是你什么人？”邓怀戚不悦地说，“我对他做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

泠月语塞。

邓怀戚冷笑一声，“我有些后悔了，我这个当丈夫的实在太宽容了，我应该把他抓回来照我之前设想的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好好羞辱他一顿。”

“不要。”泠月立刻道。

邓怀戚恨恨道:“还有你，从前没人好好管教你，你都被那高渺给带歪了，我得请几个德才兼备的女先生回来，好好给你补一补《女戒》和《女则》。”

他是真的很生气啊……泠月深吸一口气，主动抓住邓怀戚的手，说到:“夫君，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与他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一讲给你听可好？你听完再生气也来得及，好不好？”

这话语听着十分乖巧。

邓怀戚不情不愿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泠月从她遭遇歹人被卖开始讲起，说到二老爷对她不怀好意，她是如何求得林脩伸出援手，又说她与林脩之间的交易，林脩带她去书院避开林家的麻烦事，最后说到林二老爷欲要对她图谋不轨的那个晚上。

“我当时真的很害怕，也很绝望，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连夜将我送到永州来，我可能已经死在了林家。”泠月说，“林二老爷是他的亲叔叔，那些都是他的家人，他救了我会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

“他救了我两次，始终以礼相待，无任何逾矩之处，还给了我安稳的栖身之处，让我得以存活下来。这世道这样乱，若没有他帮忙，我恐怕已经化作白骨了，甚至沦落红尘再无颜与你相见。”

“他是我的恩人。”泠月祈求地望着邓怀戚，“所以不要为难他，好不好？不然我真的良心难安。”

林脩的手脚做得干净及时，邓怀戚只查出来泠月在林脩身边以丫鬟的身份呆着，却并不知道泠月曾经经历过这么多，尤其是重伤林二老爷这一段，因为涉及林隐秘，更是半点风声都没有。

邓怀戚将泠月搂入自己怀中，似乎是想要安抚因为回忆而变得惊魂不定的她。

“林家二老爷竟敢如此对你，实在可恨。”

听出邓怀戚的杀意，泠月赶紧说:“他没将我如何，你不要冲动，他毕竟是林家的人，看在你表妹的面子上算了。”

“你认识表妹？”邓怀戚有些犹疑地问。

泠月点点头，“她是个很好的人，对我很关照。”

“表妹的确心地很好。”

邓怀戚一时有些不确定泠月提起周妙是不是知道了当年他们二人曾经议婚的事情，虽然他对周妙并无男女之情，但对这个表妹还是有些许亏欠的，平时也多有照顾。

“林家二老爷我可以留他一条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必须得教训教训他。”

这个泠月倒是没什么反对的，林二老爷那种恶心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怕影响林脩和周妙，她才懒得管。

泠月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她小心翼翼地说:“夫君，林公子他……”

“只要他老老实实，我会尽量对他客气点。”

实话说，邓怀戚是感激林脩的，在他看不到的时候，林脩给予了泠月庇护，他不敢想象如果泠月真的遭遇那些悲惨的不幸会变得多么痛苦。

但嫉妒的情绪并没有消减，因为给泠月提供羽翼本来是他的权利，却曾经被林脩给占用。

他如今可以确定，林脩很早就对泠月起了觊觎之心，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想用润物细无声地办法让泠月越陷越深再也离不开他。

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主人对宠爱的婢女所应当做的。

“不过我不准你对他心怀愧疚，你是我夫人，他对你的帮助，日后我自然都会回报给他。”

林脩救了泠月不错，他也很感激，若他想要富贵权势，或者看上的是其他任何美人，为了回报他，他邓怀戚一定帮他心愿得偿，可惜他觊觎的是不该动心思的人，那便只有认命了。

这世上还没有谁能从他邓怀戚这里抢人。

“你老实告诉我，你对他到底有没有爱慕之情？如果你没有被我识破，是不是就会一直呆在他身边？”

这个问题憋在邓怀戚的心中已经许久了。

会一直呆在林脩身边么？泠月被问住了，她认真想了一下，林脩是个宽容又博学的人，身边的砚声与墨痕与她相处得也很好，在文涟书院的日子自由又快活，如果她和林脩约定的时间到了，林脩主动邀请她继续留下来的话

“不会。”泠月摇摇头，“我原本打算找一个风景好又安定的小地方，自己开一间医馆。”

“你刚才分明犹豫了。”邓怀戚不快道。

泠月哭笑不得，“我那是在认真地思考，如果想都不想直接就说答案，不就是在敷衍你？”

“这种问题需要思考么？”邓怀戚并没有就此被说服，“那我换个问题，如果当年我和林脩同时向你求亲，你会嫁给谁？”

这次泠月摸准了邓怀戚想要的答案，她快速又坚定地说：“当然是你。”

其实真实答案是林脩，毕竟当年全京城哪个姑娘能够做到拒绝林状元郎？

邓怀戚听到答案嘴角微微翘起，“为什么？”

泠月飞快动着脑筋，“嗯你武功比他高，官位比他高，公公婆婆人也好。”

“还有呢？”邓怀戚不太满意。

“你个子更高，长相更俊俏。”后半句完全是违心之言。

“他相貌也不错，个子也不矮。”邓怀戚依然觉得泠月的这几句吹捧如同隔靴搔痒，似乎哪里不够痛快，没什么诚意的样子。

泠月有些词穷了，“就是会选你，问这么细做什么？”

“我想知道。”邓怀戚说，“你既然说的这么肯定，总得有原因吧？不然像你说的，是在敷衍我？”

泠月算是知道男人难缠起来可以到什么地步了。

她想了想伸长脖子凑到邓怀戚耳边，小声道:“因为都督大人威武，更有男儿气概，令小女子折服，如此可信了？”她的脸涨红了。

邓怀戚闻言笑出了声，从刚才就一直积累的郁气一扫而空，他猛地亲了一口怀中美人的脸蛋，说到:“为夫信你。”

邓怀戚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林脩又如何？注定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他原本还想着要如何旁敲侧击试探泠月的真心，没想到今日弄拙成巧，还借此机会听了几句泠月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表白。

他兴致勃勃继续追问，“当时你知道要嫁给我，心里怎么想的？”

“没什么想法，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泠月来了趣味，故意说到。

她停顿片刻继续道，“一掀盖头心里才松了口气，原来还担心会是个五大三粗和熊一样的莽汉，还有可能秃头了，没想到居然是个俊俏玉郎，当时就觉得我真是赚大了。”

邓怀戚也听出了泠月在故意逗弄他，配合道:“我倒是早就知道你，不过那天你的粉太厚了，我差点没认出来，以为自己搞错了闹了乌龙，洗了脸才悄悄放下心来。”

这难得轻松惬意的时光让邓怀戚留恋，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怅惘。

他把泠月抱紧了些，靠在她的肩头低声说:“泠月，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吧，从成婚到现在这么多年，我们耽误太久了。”

“嗯。”泠月心有所感，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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