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儿？”

那男子微微开口，眼睛却还是闭着的。

门童弯了弯腰，头伏的很低，声音谦恭道。

“叶总，是这样的，有人来面试，可是不懂这里的规矩直接跑到前门那里了，我见她条件不错，就直接把她带过来了，请您瞧瞧。”

叶宜杭睁开眼睛，多情婉转地桃花眼，眼角弧度微勾，带着薄薄的红意。

他打量了一下穆千瑶，点了点头。

“是个美人。”

又转而打了个哈切，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你先下去吧，去领班那里，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谢谢叶总。”

门童兴奋地鞠了一躬，然后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了。

叶宜杭又重新闭上眼睛，好像困极了一般。

“说吧，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了，好好的学生不做，来干这个行当。”

穆千瑶诚实道：“没钱，要做两个月攒路费。”

她说完，叶宜杭沉沉地双眼皮微微抬起，露出被遮挡了一半的黑色瞳仁。

“是个好理由，来我这儿的人一大半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有的是天生穷命，干什么都干不好，有的是被娘老子拖累，这辈子也再也不能过上清白生活，理由很多，罪魁祸首却都指向一个穷字，“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那你呢，你是怎么个穷法？”

“我孤儿一个，现在要去攒路费去一个关乎我以后的地方，不能不去。”

穆千瑶回答。

听到这个，叶宜杭眼睛完全睁开了，他轻飘飘地看了对面站着地姿容艳丽地小姑娘一眼，接着垂眸拿起桌子上面搁着的一支铜制烟斗，吸了一口，这烟斗历经了两百年，最后到了他的手里，算是古董里面比较年轻那一茬了，铜制的管子上没什么雕琢，只有一片笔画简单的浮云，不过用着倒是很顺手，叶宜杭也就一直把它留在了身边。

缭绕地烟雾缓缓从叶宜杭口中溢出，略过他深邃地眉眼。

“假话。”

他只是瞟了穆千瑶一眼，就下了这个结论。

“没钱应该是真的，孤儿我却是没看出来，你的衣服是家里面给准备好的吧，熨烫地挺齐整，还用香料熏了熏，有这个传统的只有那几家自诩历史悠久地。

大小姐，请回吧，我叶某人白手起家，奋斗不易，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份家业，你可别害我，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慢走，不送。”

这人眼光还挺毒的，自穆千瑶踏进这个房间里面以来，他最多就看了她两眼，就能辨别出她是否撒了谎，甚至连身份也大致地圈了个范围，实在是有些厉害。

不过，即便他这么说了，穆千瑶今天也是不会退的，因为这里……

钱多！

一般男人最忌讳旁人说自己无能，越是有些作为的男人，临到自己真的无能为力的时候，也要找出一套完美的说辞。

穆千瑶问：“你是害怕那些大家族的报复？”

可这个男人当真不一般，他十分痛快的嗯了一声，摆手道：“害怕，你快走。”

……

这下连迦旃延也无语了，他不能理解怎么会有这么怂的人，芥子内，他躺在美人塌上通过水镜看着这一切，闻言嗤笑一声。

穆千瑶面色淡定，她低头略微思考了一下，接着开口：“若是我告诉你，并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你如何？”

叶宜杭第三次看她：“那可以来谈谈面试的事儿了，你的条件不错，稍微磨炼一下，可以成为这里的新一任红牌。”

红牌是什么意思，没有听过，不过没有深究，穆千瑶道：“那我便保证我在你这里期间，没有人会来找你的麻烦，如果违背了，你可以按照你的意愿随便处置我。如何？”

叶宜杭嗯了一声，稍吸了一口烟，拉开桌子上的第二个抽屉，从里面抽出来了一张纸放在桌子上。

“口说无凭，过来签字。”

穆千瑶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

“卖身契？”

叶宜杭伸指在上面点了点：“两个月，两个月之后如果你愿意留下，那再签新的。”

他虽然几乎猜中了穆千瑶的身份，但却没有再问她为什么缺钱，只是得了一句保证，便似放下了全部戒备。

“你不怕我骗你？”

穆千瑶签字前问了一句。

那人吸烟吸的如痴如醉，半边脸都被吐出来的白色烟雾遮挡，若隐若现，衬着那一张风流面庞，如妖如魔，似鬼似魅。

闻言，叶宜杭吐出了一个烟圈，只是说。

“小姐签了便是，小姐面善，看着不像是心形狡诈之辈。”

“我若是为了自己，哪里还会遵守什么承诺，你不怕我到时候毁约？”

穆千瑶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几个大字。

“不会，看人的本事鄙人还是有些的，即便是偶尔看走眼了，那也当真挺有趣地。”

说这话的时候，叶宜杭表情平静，像是刚才说害怕被报复的不是他一般，叶宜杭接过那薄薄地一张纸，瞧到上面的名字，嘴里面说道。

“失敬，原来竟是穆家小姐。”

穆千瑶摇摇头：“我是假的。”

叶宜杭哦了一声，没露出任何异样神色，表情依旧平静地令人发指。

“那穆小姐，既然你决定要在我们这里工作了，我可以问一下你有什么特长吗，琴棋书画，歌舞表演都行，哦，对了，杂技也可以，我们这里花样繁多兼容并包。”

穆千瑶认真想了一下自己毕生十七年所学，诚恳回答。

“打架。”

“嗯？”

叶宜杭抬头打量了一下穆千瑶细长地胳膊腿，倒是有些凌厉流畅地线条。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请表演一下。”

穆千瑶打量了一下有些空荡地室内，目光最后落在了叶宜杭面前的红木桌上。

“用那个可以吗？”

叶宜杭以为她是要把桌子抬起来，就点了点头。

穆千瑶走过去，站在桌子前，抬起一掌劈上去。

“咔嚓”一声。

一道裂缝从桌面中间裂开，接着“哗啦”一声。

整个用红木做的，一整张办公桌，散架了。

……

……

两人面面相觑，穆千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伸手指了指。

“你的脚。”

叶宜杭低头一看，自己刚才右腿伸的比较靠前，眼下，右脚就被压在这散了的桌板压着。

叶宜杭动了动脚，拔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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