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逸然立在原地，注视着卿严的车离开，等车完全消失在视野，还迟迟没有回过神来，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师”刘小焰抱着苏毅染了血的衣服出来，正想拿去处理，就见韩逸然立在空荡荡的隧道内发呆。

当注意到卿严他们已经离开了的时候，刘小焰脚下一顿，眼底也不由得黯淡了一瞬。她和卿严相处的时间严格来说，可能二十四小时都没有，说不上熟悉。但卿严有能够杀他们的力量，却没有对他们动手，足以说明还有人性。

这样的人，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人类。

当初她的父母变成丧尸后，她也舍不得对父母下手，想着把它们关起来就好，可最终却害的一位朋友丢了性命。她希望卿严能清楚，人类和丧尸，是食物和动物的区别，绝对不会有好结果的。见韩逸然还是没有移动的意思，她走上前，疑惑的又喊了一声。

这一声之后韩逸然才终于回神，他揉了揉眉心，苦笑道:“我没事，我只是想起了我爱人。”

他和他爱人的婚姻美满了十多年，却被末日全盘摧毁了。末日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磨灭人的感情。

而卿严孤身一人，又能坚持多久呢

飞蛾扑火罢了。”卿严正开着车，偶尔还能看到几颗脑袋大的冰雹在路面上滚动。抬头看看天空，虽然末世环境多变，但这么大的冰雹却还是第一次见，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希望之后的天气能正常一些吧。

坐在副驾驶位的卫慕可不会思考这么多，他正兴奋地将额头抵在窗户上，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嗷一一嗷嗷!”

当看到几只麻雀在路边飞走时，他激动的喊了两声，眼睛都亮了几分。

“想要鸟”卿严侧眸。见卫慕眼巴巴的望着窗外，没理他，卿严停下车，环顾了下四周，在一只鸟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箭步过去，捉住了飞起的鸟儿。捏着鸟儿的翅膀递给了卫慕。

卫慕没想到卿严会把鸟抓给自己，他小声的“呜呜”了两声，像是在兴奋，同时小心翼翼的用双手包住鸟。

当注意到鸟儿歪着脑袋可爱的望着自己时，他眨眨眼，喜欢的不行，然后直接把鸟吃了，

似乎还被羽毛呛住了喉咙，连着打了两声喷嚏。卿严靠在方向盘上看着卫慕傻乎乎的吐羽毛，忍不住的笑。

休息了片刻，继续开车。

按照新地图的标注，去贰区的话他们必须得经过一座已经化为了废墟的城市。

不打算在城市停留，他打算赶在天黑之前穿过城市。

卫慕一开始还觉得坐在座位上看外面很好玩，但坐着坐着就觉得无聊了，伸手去抓卿严的胳膊，想爬到卿严身上去。

“坐好，不然刹车的会很危险。”卿严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卫慕的脑袋，结果手被卫慕趁机抱在怀里，不打算还给他了。

卫慕很想啃卿严的胳膊，口水都能下来的程度，可是身体又下不了口，最后只能撕扯卿严的衣袖，勉强解解馋。抽了半天胳膊也没抽回来，就由着卫慕去了。地图上标注的废墟城市已经近在咫尺，这里既没有人类，也没有多少丧尸，物资也没剩多少。

碾压过地面几根发黑的骨头和广告牌，卿严放慢车速，小心地躲避着满大街废弃的汽车。

一些楼房不知道被什么撞击过，已经坍塌了大半，一眼望去到处是横立的钢筋。

在这种城市行动，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堵住或者陷入死胡同。

卫慕对这座城市也很感兴趣，他紧紧抱着卿严的胳膊，眼睛好奇的瞅来瞅去，对这些曾经很常见的东西已经没有了半点印象。只是当卫慕路过一家蛋糕店，看到贴在玻璃上已经泛黄打卷的蛋糕海报时，暗灰色的瞳孔突然缩了下。

同时脑海中也隐隐浮现出自己站在这幅海报面前的样子。蛋糕。

他突然拽住了卿严的胳膊，情绪激动的“嗷呜”了两声。

“怎么了”卿严下意识停车问，就见卫慕用力推着车门，一副想要下车的样子。

见状卿严低头看了看时间，这会儿要是耽搁了，今晚上就无法离开这座城市了。

可看卫慕实在是想下车，卿严心里到底还是软的，解开了卫慕的安全带，打开车门让他下车。

同时自己紧紧跟在卫慕身后，免得他乱跑。

谁知没走几步，就见卫慕跟枚炮弹一样，一头扎在了贴着蛋糕海报的窗户上。

他脑袋也是真的硬，给玻璃撞出个窟窿，卿严是拦都没拦住。赶紧把卫慕脑袋从玻璃里拔出来，见他没有受伤，才捏住卫慕的鼻子，气道:

“干什么突然撞上去这次是玻璃，万一是铁板怎么办，你脑袋还要不要了”

卫慕听不懂，一脸困惑的歪着脑袋，“嗷”卿严一肚子气无处可发，最后只能无奈地叹气。抬头看着卫慕刚才的目标，当注意到海报上的蛋糕图画时，卿严也愣住了。

卿严曾被卫慕亲口告知，生日是三月十四，但不知道为什么，卫慕身份证上写的却是二月十四。

卫慕在学校的人气很高，人缘也好，因此在每年的二月十四号时，都会有很多人自发的组织生日派对为卫慕庆生。

但给卫慕真正生日庆生的人，只有卿严一个。眼前这张海报上宣传的蛋糕，就是卿严花了自己一个月生活费第一次买给卫慕的生日蛋糕。

也是唯一一次。

当时有嫉妒卫慕的人看到他和卫慕待在一起，不知道怎么传的，整个学校在没几天的时间内传遍了卫慕和杀人犯的孩子有来往,甚至越传越难听。

这件事对卫慕的打击很大，给卫慕完美学生的形象添了裂痕。卿严自己无所谓，可每次看到有人对卫慕指指点点时，心里的怒火就无法控制。将四处散播虚假谣言的学生挨个揍了一遍，这些同窗不过是被他架着刀威胁两句，就哭求着请求原谅，全然不见传播卫慕谣言时肆无忌惮的模样。

谣言终于平息，他接受了学校的处分教育，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接近卫慕。只是在卫慕每个生日的时候，会悄悄在卫慕的桌上放一件小礼物。1292621

有时候是平安符，有时候手表吊坠。

可惜从没见卫慕戴过。

见卫慕还眼巴巴的伸手去够这张海报，卿严顺势击碎了整个玻璃，将海报撕下来递给他。

卫慕拿过海报后就不肯松手了，低着头望着海报发呆，沉静下的面容和人类时的模样有八九分的相似。卿严牵起卫慕的手，心里忐忑，语气却隐隐带着几分愉悦的低声问道:‘你还记得吗‘

卫慕只是专注的看着海报，没有回话的意思。，

但卿严的心情依旧很不错。只是这么一耽搁，他们还没离开这座城市，天就黑了下来。

这种城市基本都是遭到过丧尸攻击或者人类炮火的洗礼，大多都是危楼，里面没办法住人，就算住了，也无法保证不会被现在匹处游荡的变异丧尸来个突然袭击。

卿严在一处背光的废墟后找了个位置藏起车，带着卫慕在车上过夜。

拿出罐头准备喂给卫慕，扭头就见卫慕还抱着那张海报不松手。刚开始抱着卿严还觉得挺高兴，觉得卫慕还没有忘记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回忆，可现在一直抱着卿严趴在方向盘上，语气一下子酸了起来，

说着还主动把胳膊塞给卫慕，却被卫慕一脸嫌弃的推开了。

卫慕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把这个带着蛋糕图案的海报抱在怀里，

卿严一看自己被嫌弃了，这还得了，长臂一揽直接把卫慕抱在了怀里，看卫慕还怎

么躲他。

卫慕愤愤地挣扎了一下，看在罐头的份上，还是很快的老实下来，张嘴乖乖吃罐头。只是咀嚼的时候颇有点恶狠狠的架势，像是在咬卿严的脖子。卿严喂饱卫慕，自己才随意吃了点东西，同时抬起卫慕的脸仔细观察了下他的牙齿。现在水资源不多，不可能天天给卫慕刷牙，节省一点一周一次应该可以。

可他在末世两年多了，也没见其他丧尸会长蛀牙啊，怎么到卫慕这就不一样了要说区别的话，其他丧尸没有吃罐头卿严连忙拿起罐头，对着月光看了下配料表，发现果然含有糖。不是所有的罐头都含糖，旦部分的糖含量确实不低，还有很多添加剂。连忙将背包中含糖和不含糖的罐头分开，同时打算拓展一下卫慕的伙食。除了一些必须吃罐头的情况之外，他以后能打猎就打猎，给卫慕找新鲜的肉，对卫慕的身体还好。”

做好决定时已经是深夜了，卿严打了个哈欠，环着卫慕，下巴抵在卫慕的肩头，闭上眼休息。却在迷迷糊糊的时候，隐隐听到耳边传来很浅很浅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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