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翠定了定神，强自挤出一丝恨意，抿唇道：“奴婢自知怀孕后，便去找二少爷坦白，想问问他打算怎么办。可二少爷却说奴婢是小姐的人，他不会纳我，还让我打掉这个孩子……”

“所以你便心生恨意？”白玥瑶微微挑眉。

丹翠恨恨地道：“二少爷因嘉妍郡主一案而入狱，奴婢原先还觉得大快人心，却不想小姐将他救了出来。奴婢被恨意蒙心，一念之差，便在茶水里下了毒。”

“断息粉从何而来？”白玥瑶淡淡问道。

丹翠从白玥瑶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内心忐忑不已，战战兢兢道：“断息粉奴婢早就准备了。因为奴婢知道二少爷有过敏症，一直在找机会……所以……”

“如何证明你的话是实情？”白玥瑶收回手，用帕子擦了擦手。

丹翠低下了脑袋，紧咬嘴唇，额头贴在了地面上：“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小姐。”

白玥瑶冷冷地看着丹翠：“丹翠，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手段可真是不错。你以为我哥不在了，便死无对证，可以肆意泼脏水给他？本妃告诉你，这招在我这里，没用。来人。”

“属下在！”猎豹走了进来。

“将丹翠带下去……”

“瑶儿！”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道急切的声音，尽管已经透着些许的沙哑，却还是一下子让白玥瑶听出了是谁。

白玥瑶眉头紧皱，立即站起来迎了出去：“母亲，您怎么来了？”

白杨氏一身黑裙的走来，脸色憔悴如纸，在月光的笼罩下，看着好似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丹翠呢？”白杨氏不理会白玥瑶，一来便问丹翠，目光朝着白玥瑶的身后看去，只见猎豹架着丹翠的胳膊，连忙上前阻止，“快放开她！”

猎豹没有动弹，在接收到白玥瑶的眼神示意后，这才放开了丹翠。

“母亲，您趁夜赶来，所为何事？”白玥瑶上前询问。

白杨氏看向白玥瑶，指着丹翠问道：“丹翠可是怀有身孕了？是……是耀儿的孩子？”

白玥瑶眉梢一冷，正要说话，丹翠突然跪了下来，哭求道：“夫人，奴婢鬼迷了心窍，害了二少爷……可奴婢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他是二少爷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了……奴婢自知死罪难逃，只想生下这个孩子，再以死赎罪……”

“你真的怀了耀儿的孩子？”白杨氏扶起地上的丹翠。

丹翠点头：“方才李太医为奴婢诊过脉了。”

“太好了……耀儿也算是后继有人了……”白杨氏激动地点头，想起什么，来到白玥瑶的面前，“瑶儿，将丹翠让我带回去吧。”

“母亲，事情不是你想象的……”

“我知道。”白杨氏自是清楚白玥瑶的担忧，将她拉到一旁，低声道，“丹翠是死有余辜，可她腹中的孩子若真是耀儿的，可怎么办？瑶儿你放心，等丹翠的孩子一生下，便让丹翠去给耀儿谢罪。”

白玥瑶见白杨氏如此坚持，还趁夜赶来，心知她是不可能不顾白杨氏的意愿处置丹翠的。

果然，她还是小看了丹翠，丹翠竟然将后路都想好了。

将消息走漏给白杨氏，即便她是杀害白承耀的人，白杨氏念在白承耀遗腹子的份上，也会留她一条性命。

白玥瑶并未同白杨氏争论，同意了白杨氏的要求，让她将丹翠带了回去，不过必须关起来。

送走了白杨氏，白玥瑶站在浓烈的夜色下，苦笑一声。

她的笑与夜色融为一体，遥远深幽，令人心寒。

白玥瑶拖着疲累的身子踏入房间，心神有点胡乱纷飞，连屋子里有个人，也未曾察觉。

“一晚上解决了两个贴身丫鬟，不心疼？”

冷冰冰的声音传入耳中，白玥瑶先是一怔，随后看也没看卧榻的方向，径直走向了床。

被人无视，秦霄的脸色顿时沉了几分，察觉到她的脚步有点虚浮，更是蹙紧眉：“你就不能让本王省点心？”

白玥瑶露出一丝苦笑，坐在床边，疲累的眼抬起，看向桌边的秦霄，轻声问道：“若是王爷，会如何处理此事？”

秦霄知道她问的是丹翠背叛的事情，沉吟一瞬，冷漠一笑：“背叛本王之人，从来都只有一个下场。”

“这也是我怕信任别人的原因。”白玥瑶的眼睛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心下，却满是嘲讽的意味。

连一同长大的贴身侍女都可以背叛，外人，又有多少是可靠的呢？

其实也是白玥瑶自己松懈了对身边人的甄别，因为在原书之中，丹翠与青黛都没有背叛她。可现实，却是给了她一个响亮亮的耳光。

当她在得知白承耀的死因后，便仔细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以及那些可疑的消息走漏，才不得不怀疑到身边之人的身上。

前世身为特工的她，最憎恨的便是被信任之人背叛，因为那样不仅会性命不保，更多的却是心理上的崩塌。

秦霄定定地注视着面容平静的白玥瑶，一时间心中泛起点点微痛。她明明很伤心了，为何还要强装若无其事？

“王爷觉得玥瑶做的如何？”

秦霄的心神拉回，淡淡道：“借着断息粉而试探两个丫鬟，即可试出青黛的忠心，亦可令丹翠不打自招。一石二鸟，倒是好策。不过最值得本王赞赏的是你揣度人心的本事。”

白玥瑶勾唇一笑，尽管得了秦霄的赞赏，眼中却并无半点喜悦。

秦霄果然睿智，一眼便看穿了。

马车里的茶，能接触的只有青黛与丹翠，若是直接问，必定各执一词，到时候细审不仅浪费时间，更容易出现反转以及变故。

因为如果是细作一方的话，在她的背后必定还有指使者，审讯的话做点什么手脚和准备，一切就更不好说了。

唯有突然发难，才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一杯掺了让人腹部剧痛的药，试出两个丫鬟的忠心，倒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投毒者本身是心虚的，而且她是清楚断息粉的功效的。当她亲眼所见替死之人痛苦而死的时候，恐惧便会令人降低一切戒备与思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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