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素来工作勤勉，除了相熟的同事外，在公司里也不爱多跟人交流，可他这次的离开却是在办公室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不少人路过他空下来的工位，都会忍不住望一眼，并且开始胡思乱想。

临近下班时间，跟秦先生同部门的李小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心有戚戚焉的跟同事小声猜测：“陈总就算是要抓在公司里传谣言的人，也没必要开除秦先生吧？真是找错人了。”

“你还没听说吧？下午的时候李秘书来叫了好几个人去陈总办公室，最后才让秦先生走人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肯定是有证据了，没想到秦先生看起来勤勉，竟然会被人收买传谣。”

李小姐吃了一惊：“啊？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秦先生平日里看起来那么老实，也不像是大嘴巴啊，该不会是有误会吧？”

同事轻轻摇头：“谁知道呢，反正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两人说着，拎起各自的东西出了办公区，谁也没注意到背后有个一直在饮水机前徘徊不去的人影。

这一层楼的办公室里配有茶水间，但那是大家需要开水泡茶、泡咖啡，或者想要暂时脱离工作，喘口气时才会去的地方，如果懒得走远了，又只想喝点热水，工位不远处就有台跟零食柜挨着的饮水机。

李伊人原本只是来拿些零食的，没想到会听见跟下午那件事有关的讨论，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直到说话的人走了，也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不多时，跟她同部门的员工也准备下班了，远远的看见她在前面，就想着跟她打个招呼一道走，不成想她听见有人叫自己，却是匆匆忙忙加快了步伐，一溜烟似的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中。

出声喊李伊人名字的员工连忙看看周围又看看自己，确认过没有任何异样后，小声嘀咕道：“真奇怪，又不是有鬼在后面追，她跑什么？”

她不知道，李伊人身后没鬼，但是心里有鬼，要是跑慢了的话，搞不好就要露陷了。

李伊人一出公司大门就叫了出租车，直奔自家的所在而去，那房子虽然破败狭窄，居住环境更是糟糕透顶，却是现在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心的地方，她进门的时候，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封惜兰直接被吓了一跳。

“你这个死丫头，进门都不知道说一声么？要吓死人啊？！”封惜兰蹭一下站起来，面上带着仓惶的斥骂道，“我还以为……”

这话才说了个开头就被李伊人给截了过去，她回身看一眼门的方向，见那边不像是有人在偷听的样子，这才惊恐道：“妈，你以为是谁来了？该不会是又有人来咱们家了吧？我真快受不了了！”

封惜兰干巴巴的笑一声，把她扶到沙发前坐下，自欺欺人的安慰道：“没什么，就是江太……不对，是秦女士，她派自己的秘书来了咱家一趟，送了张卡还有一份赠房合同。”

闻言，李伊人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等看清楚那两样东西，她面上的血色瞬间又褪了一层，没有半点要为这天降横财而高兴的意思，磕磕绊绊道：“妈，我怎么感觉这些像是催命符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好事啊。”封惜兰话虽如此，脸上却半点笑模样也没有，看这两样财物的眼神更是忐忑不安，是既贪财想收，又怕收了之后会落得过河拆桥的下场。

她们母女俩最开始是为江城海办事的，后来是稀里糊涂倒向秦霜的，本以为能在他们夫妻俩之间左右逢源，捞够了好处就跑路，没想到竟是渐渐陷进泥潭里，被这个烂摊子给牵绊住了。

李伊人看不懂封惜兰的惆怅，满心只想着自己的苦处，急得都快哭了：“好什么啊？我看再这样下去的话，法院的人就要来给我送传票了！”

“怎么？是你替秦霜传递日盛集团内部消息的事败露了，所以陈盼要告你么？”封惜兰诧异道，“不应该啊，她现在不是忙得脚不沾地，为江帜舟和外面的传闻奔走么？再说了，她也没证据啊。”

秦霜在指使她们煽风点火的时候曾经说过，没有证据是立不了案的，就算是李伊人被陈盼抓住了小辫子，顶多也就是开除罢了，哪怕见了律师函也不用怕。

这些话本是秦霜讲来安抚封惜兰，是为了让她们母女能够死心塌地的替自己办事，别总是想些有的没的，换作旁人最多也就信半句，偏偏封惜兰利欲熏心，至今都还不相信其中的不对劲。

李伊人为了留在日盛集团，被迫努力工作了大半个月，反倒是醍醐灌顶般清醒了许多，这时便提醒道：“妈，口说无凭，她迄今为止，有任何要送我们远走高飞的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