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律师察觉到她的怒气，立刻唯唯诺诺的答应：“我会注意的，那薛小雪那边的事还要不要继续？”

凭他的专业能力和理智，其实很清楚继续下去才对计划有利，但当着秦霜的面，他实在是不敢自作主张。

秦霜丝毫不觉得下属的愚蠢是她压制的结果，嗤笑道：“怎么？你这点脑子也没有么？”

程律师冒了一头的冷汗，离开公司后立刻就去了薛家，虽然是身兼两职，倒也勉强周旋得过来，没让任何一方觉得他不负责任。

薛家的宅子不比封家的古朴，也不比江家的典雅，属于一瞧就很豪阔的类型，倒是贴合薛父的爆发户身份。

程律师一进去就看见了在院子里散步的佣人，他们宁可在外面挨冻，也不想进屋里暖和。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连忙拦了个人询问情况：“小姐该不会是又打骂人了吧？”

前几天，薛小雪去见了一位特别有名的整容医生，在得知对方也无法完全消除她车祸中留下的疤痕后，险些当场把对方的诊所给砸了。

幸好薛父已经很了解女儿如今的情况，给她陪了保镖在身边，这才及时把她从诊所架走。

这些保镖的工作内容跟寻常保镖不一样，他们不是为了保护薛小雪，而是为了防止她去伤害别人，要知道她先前在医院里发疯可是差点毁了别人的容，得亏薛父舍得花钱，这才勉强摆平。

程律师身为帮她打官司的律师，平日里也没少受她的气，也就是他业务能力过硬，这才能靠官司的事拿捏她。

不过即便如此，他对犯病的薛小雪也是能避则避，正常人犯不上跟歇斯底里的疯子计较。

“何止是打骂人啊。”佣人对程律师印象还不错，小声提醒道，“小姐今天把别墅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砸了。”

“不是早砸过一次了么？”程律师没觉得这事多奇怪。

薛小雪出院之前就曾经闹过这么一次，把病房里的镜子和花瓶全砸了不说，就连手机屏幕都没落下，为此薛父又赔了一大笔钱，还差点被拉进医院黑名单。

佣人苦恼的摇头道：“这次不一样，就连吃饭的勺子都给砸了，因为会反光。”

程律师嘴角抽搐，心说跟薛家的佣人们相比，他遇到的刁难简直不算什么，当即停在院子里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行动，不仅小心翼翼的藏好了手机，就连可能有问题的眼镜也没放过。

等他走进薛家客厅时，迎接他的是刚被佣人收拾干净的客厅，薛父跟见到救星似的扑过来求助道：“程律师，你可算是来了，赶快救救小雪吧，陈盼要告她！”

不反光的木桌上赫然是一封加盖了公章的律师函，陈盼以日盛集团总裁的身份起诉薛小雪侵犯了自己的名誉权，要跟她对薄公堂，好好掰扯一番对错。

陈盼请法务部的人发过律师函就算，一点也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的意思，跟江帜舟兜完风就一起回了公寓。

此时暮色降临，天边的晚霞美不胜收，江帜舟牵着她的手，感觉这实在是个请她去看看新居的好时机，反正那边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连睡衣也没落下，是可以拎包入住的程度。

“盼盼，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江帜舟坐在轮椅上，要比她矮上一大截，看高度跟单膝跪地也差不多。

陈盼不急着回家，很有闲情逸致的先去公寓一楼门卫处拿了快递。

江帜舟看着笑呵呵的门卫大爷，准备进了电梯再说接下来的话，结果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之时，一对年轻情侣风风火火的往这边跑来。

陈盼连忙替他们按下开门键，情侣因此成功搭上电梯，一进来就开始跟她道谢。

情侣中的女孩嘴甜开朗，道完谢还顺便夸赞了陈盼的穿搭，她们俩聊得很投机，不仅江帜舟成了陪衬，就连女孩的男友也是一样。

两个男人无奈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散发着孤单气息的脸孔。

情侣居住的楼层比他们要高，江帜舟由陈盼推着出了电梯门，总算是忍无可忍的抓住她的手，然后靠臂力把自己撑了起来，他腿伤这么久，能靠单脚站立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陈盼被他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呢？还不快坐下。”

走廊里就他们两个人，电梯就在身后缓缓向楼上升去，只要同楼层的邻居不突然推门出来，便不会再有人来打扰。

江帜舟抓住这个机会，定定的望着她说：“我就说几句话，不会再碰到伤处的。”